【第四卷】华妃年世兰118
弘时自以为自己在安慰弟弟,实际上弘历要被弘时这个一根筋的气死了。
他就不相信三阿哥不嫉妒,这前朝内外都在说三阿哥是长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皇阿玛那个位置的人,现在皇阿玛对六阿哥这样好,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危机感嘛?他才不相信!
原剧情里面有甄嬛这个“未来额娘”的开解,让弘历没有长得太偏,但是这次甄嬛死得太早,“母爱光辉”没有照拂过弘历一下,于是被雍正放置在圆明园的弘历就有些黑化了。
相比于弘时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铁憨憨,他是吃的那点儿东西都用来长心眼子了,无师自通地学会“绿茶”、“白莲”等各种技能。
在这次圣驾来圆明园之后,他就决心要抓住机会改变,上次雍正带着皇后来圆明园短暂养病的时间,他甚至谋划过放血给自己父亲煎药来表达孝心的想法,可却因为想着要有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一拖延雍正就回了紫禁城,让他拜拜错失了良机。
于是这次众人一来到圆明园,不再犹豫,选择曲线救国,先想办法搭上了三阿哥。
他在圆明园长大的,自然知道圆明园各处的小道、障碍,而在观察到三阿哥每天都会在一个固定的地点“早读”温书之后,他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他故意让三阿哥听见圆明园太监挤兑他的话语,类似于“您算什么阿哥,您和我们这些奴才有什么区别?”、“您自己瞧瞧,皇上可还记得您”等等之类的话语。
他算的很清楚,若是这位三哥性子纯善最好,见到和自己同父的弟弟在受欺负,定然是会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若是这三哥性子不好,那他就引导太监说点儿僭越的话,到时候也能顺利成章地搭上这位三哥。
总之,这位是谋算清楚了才出手的。
而三阿哥弘时呢,他人虽然不聪明,但对兄弟姐妹确实是没话说的,他一听见隔壁被狗奴才欺负的是“阿哥”,是自己的血亲,自然是仗义出手相助了!
而四阿哥又适当地表达出了对于这个哥哥的依赖,顺便再卖卖惨什么的,直接就将三阿哥给拿捏了。
若不是雍正这些日子忙叨着年羹尧的事情,没有时间检查三阿哥的功课,这一会儿四阿哥就已经借着他为跳板,到了雍正的面前了。
因为两个人关系好了,今日的宴会他们两个人一直都在说着悄悄话。
四阿哥看着还在襁褓之中的六阿哥这样得宠,心里阴暗的想法是一个接一个,凭什么呢?明明都是出生就克死了母亲,自己就被扔在了圆明园,可这个六弟却能被皇阿玛养在养心殿,甚至还给他办了一个这样盛大的周岁宴……明明他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啊,并且母亲也都是小小的宫女啊!
他到底年龄摆在那里,而且当年的事情本来就是禁忌,自然不会有人在他耳边说起当年雍正醉酒后强幸李金桂是中了八爷党的算计,因为这件事他还受到了当时的皇帝康熙爷的问责,毕竟他那个时候对外的人设是醉心田园、无心权势但是十分听皇阿玛的孝子人设,结果闹出这种丢人的事情,并且还闹大了,这对于他的人设影响可大了。
他的存在就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醒雍正他当年被人算计的事实,这让雍正怎么愿意见到他呢!
(关于李金桂的内容,原剧情没有涉及太多,这里很多是作者的私设。)
而六阿哥是什么,那可是雍正亲自生下来的孩子,别说他,就算是纯元皇后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没有死,在雍正心中的地位也是比不过六阿哥的!
很快,这场周岁宴就散去了。
孟枕月回了清凉殿,有些好奇三阿哥和四阿哥两个人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于是就让人去调查一番。
她手底下的奴才们还是很管用的,很快就调查出来了相关的事情。
孟枕月看完,和系统感慨:[这要是换个性别,两个人再没有血缘关系,这不妥妥就是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吗?]
[宿主,你这个联想能力也真是绝了。]系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对,我总觉得这件事蹊跷,哪里就真的有这么凑巧,这件事就被三阿哥给听见了?]主要是,从原剧情里面就知道,这位四阿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指望一个最后能爬上皇位的人是什么好人,那不是在做梦吗?毕竟梦里才什么都有。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是四阿哥算计所致。]系统赞同孟枕月的想法。
……
勤政殿。
屋子四角的冰鉴无声吞吐这寒气,驱散着这盛夏午后的暑气。
书房安静地可怕,唯有雍正轻轻翻过资料的声音,他的眉头蹙得死紧,眼中满是沉郁和怒火,他在看粘杆处调查的所有年羹尧的党羽,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出去年羹尧,自然是要防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问题。
苏培盛侍立在他右后方,屏息凝神,心想:最近的差事真是越来越不好当了啊!
其他太监、宫女们也都有样学样,把呼吸放轻,力图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能在御前伺候的人,没有傻的,不然早就没有了性命,这种关头,只要跟着苏公公做就好了!
就在这样一片寂静之中,外面传来的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就显得尤为刺耳。
苏培盛看着雍正原本蹙起来的眉头皱的死紧,怒火似乎正要发作了,他连忙道:“皇上,奴才出去瞧瞧!”
他快步走出去,就看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认出来是六阿哥身边的奴才,将人拦住道:“吵吵嚷嚷地成何体统,可是六阿哥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看见这个太监的样子,他心里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毕竟这个太监面色惨白,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就连头上的帽子都歪歪斜斜的,总之是肉眼可见的失态。
“苏公公……”他的声音颤抖,嘴皮子也抖个不停,但还是坚持想要说话:“六阿哥……六阿哥染上痘疮了!”
“什么?”苏培盛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那可是痘疮,六阿哥还体弱,若是没有熬过去……‘快,随我进去禀报皇上。’
他十分果断地拉着他进到了殿内,即使知道皇上知道这件事只怕会大怒,但是这样要紧的事情,他也没胆子瞒着啊!
痘疮,就是天花!
苏培盛拉着太监进来的动静很大,雍正抬起头,目光之中带着威压和怒火,那是被打扰了的不悦,“何事?”
那太监被雍正这样一吓唬,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甚至连眼泪都被吓了出来,他跪下以头抢地道:“回皇上……六阿哥染上痘疮了!”
“什么?”雍正不敢置信地反问,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到了桌面上的水杯,发出“哗啦”的一声,但是所有人都无暇顾及那个杯子,都不约而同地跪下,等候雍正的指示。
雍正攥紧了拳头,他的小弘昫才周岁,刚刚过完周岁的生日,竟然染上了痘疮……要知道,他的皇玛法,顺治帝福临就是因为在盛年染上了天花,不治而亡啊!
(据《清史稿》记载,顺治十八年(1661年),顺治帝因患天花病故。)
弘昫这样小,他又素来体弱,如何能抵挡住那如狼似虎的天花啊!
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因为激动的情绪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他却浑然未觉。
整个书房之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
“方才的话,再说一遍。”雍正死死盯住下面跪着的太监,仿佛要用目光穿透他,来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那太监颤颤巍巍地将话重复了一遍,说的七零八落,却还是顽强地补充着细节:“阿哥今晨起来就有些……发热,请了太医开了退热药让乳母喝了之后,就好了……谁知道……谁知道午睡之后,阿哥就……浑身滚烫,哭闹不止……然后,嬷嬷就发现了阿哥身上的……起来了不少红疹……之后太医再瞧,就说是出痘了!”
“苏培盛,朕要去看他!朕的弘昫,一定害怕极了。”雍正听完,站起身道。
苏培盛手脚并用地爬到雍正脚下,连忙道:“皇上三思啊!这万万使不得啊,皇上万金之躯,怎么能够以身犯险,您要是……要是……奴才万死难赎其罪啊……六阿哥,六阿哥,自有太医全力救治啊皇上!”
他声音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手也不由自主地抱上了雍正的大腿,可谓是字字泣血。殿内的宫女太监也都被吓到了,全都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开!”雍正见苏培盛居然敢拦着自己,心中怒火愈盛,他完全没有将苏培盛的话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偏殿的弘昫。
他抬脚踹开挡路的苏培盛,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