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华妃年世兰(完)
年羹尧猜的确实没错,孟枕月此时正在宁寿宫陪着年父、年母。
年母感情细腻,担心她在紫禁城触景生情,想起来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又担心她余情未了……总之为了这个女儿可谓是操碎了心。
至于年父,虽然不如年母想的那么多,但是他对年世兰从小便是疼爱有加,再加上多年未见,自然也十分愿意和她一叙父女之情。
三个人坐在宁寿宫的院子里面,亲亲热热、和和睦睦的。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翊亲王到!”
年父和年母是长辈,自然是不会说要起身迎接他们,而且年家也不讲究这个。
只是几个宫女连忙喊上力气大的太监从宫殿里面搬了两张椅子出来。
年父甚至皱眉有些嫌弃道:“他兄弟二人不是在议事吗?怎么又来了?”
年羹尧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就听见这句话,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爹娘妹妹三人在此共享天伦之乐,我们作为爹娘的儿女,自然要尽一尽孝心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摆摆手示意伺候的人推开。
“父皇、母后。”年希尧作个揖,看上去稍微讲规矩些。
“坐,咱们皇上一如既往地嘴上不老实,你来说。”年父招呼年希尧道。
“我算是发现了,自从我当了这个皇帝,爹你是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了!从前你可是经常夸奖我的。”年羹尧故作委屈。
一般只有一家人在的时候,家里人的称呼都是按照从前习惯的“爹”、“娘”、“哥哥”等来的。
“都这样年纪了,还做什么怪?”年父无奈道:“而且你瞧瞧你这幅五大三粗的样子,做这种姿态好看吗?”
“妹妹,你快替我劝劝爹吧,让他对我好着些。”年羹尧看向孟枕月道:“这前朝要听那群人唇枪舌剑地扯皮,话那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还有那群御史,从前就爱参奏我,如今更是三天两天地谏言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的!现在爹也变成这样了。”
孟枕月一脸懵地看了年父又看了看年羹尧。
“你就别为难你妹妹了!”年母无奈道,“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别让我们女人家做主!”
年希尧冷眼看着年羹尧插诨打科地就是不说正事,“好心”提醒道:“二弟啊,你别忘了正事。”
年羹尧:我想糊弄过去的。
“什么正事?”年父伸手扣了扣桌子道。
“爹我想御驾亲征您老能不能代为监国一段时日。”年羹尧像是不用喘气和断句一边将事情说了出来,试图蒙混过关。
“你说什么?你慢点说。”年父皱眉,有些不满道。
他其实依稀听清楚了某些重点,但是不敢相信,干脆就让他重说。
年父: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年羹尧:我不需要,头铁.jpg。
“爹,我想御驾亲征,您老能不能代为监国一段时日。”年羹尧认真道。
“你知道即使现在咱们一家子如此和睦,可依旧有人试图给我传信试探甚至是怂恿我与你争权甚至是夺位吗?”年父无奈道。
“那爹不要搭理他们不就行了!”年羹尧十分相信自家亲爹:“依我看前朝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还是给他们安排的事情太少了,才有心思闹这些幺蛾子。爹,你把名单给我一份,我挨个找他们谈谈。”
孟枕月从“挨个找他们谈谈”之中听出了杀气。
“也还有人来亲王府找我的,回头我也给你整理一份名单。”年希尧连忙道。
年父拍了拍桌子,道:“这是如今的重点吗?重点是,你的皇位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样稳当,你还想着御驾亲征?说不得等你回来,这紫禁城又改天换日了!”
“那不是还有父亲和哥哥镇守着吗?我相信他们没这个本事的。”年羹尧连忙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还需要为父教你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指身份尊贵之人,不轻易涉险。
“可是父亲,蒙古那边虎视眈眈,除了我亲自去,旁人我都不放心。”年羹尧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年父沉默,前朝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得用将领确实不多,更重要的是,与蒙古这一战,不能输。
年羹尧见状,再接再厉道:“父亲放心,我知道轻重,肯定会以自身安危为重。”
他认真保证,至于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去吧!”年父最终还是同意了。
“父亲!”年希尧不敢置信,父亲怎么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多谢父亲,我不在京城这段时日,是劳烦父皇和皇兄多多的费心了!”
“父亲,他还想把年富和年兴也带去战场。”年希尧想了想,这件事也很重要。
年羹尧儿女不算少,但是年龄大且得他眼的也就这两个嫡出的了。
“把年兴留在京城。”年父直接道。
“都听父亲的。”年羹尧说动了年父帮忙,显得十分好说话。
最后,年家一家五口是在宁寿宫用完晚膳才各自回去的。
年希尧和年羹尧还十分有兄妹情谊地将孟枕月送回了她的景福宫。
景福宫。
颂芝服侍孟枕月洗漱,她心情也激动啊!
相比于华贵妃,她觉得自家主子还是当公主比较快活,没看太上皇、太上皇后、皇上还有翊亲王对公主有多好吗?
[统砸,今天真的太快乐了!]孟枕月和系统说道。
[宿主喜欢就好。]
[我今天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我也是有三套房的人了!]大约是住进了景福宫,终于有些实感了,[景福宫是我的,圆明园是我的,还有一个公主府,听爹娘说是按照和硕亲王的府邸规模来建造的,三个大房子啊啊啊!]
[宿主,你之前是没有反应过来嘛?]系统心说,难怪那天知道消息的时候,那么稳重呢!
[本来就一直在圆明园住着,忽然和我说圆明园是我的,也没有实感!但是今天一看公主的平面布局图,再听听他们说两嘴建造进度,就很有感觉了!]
[之前你当皇后都没有这么快乐。]系统无奈。
[当了皇后那不头上还有皇帝吗?而且氛围也不好!你看看今天年家的氛围,呜呜呜,我幻想中的家庭氛围啊!]孟枕月整个人都飘忽忽的,十分兴奋。
这一晚上,系统光听孟枕月翻来覆去地说她有三套大房子巴拉巴拉的,又说年家怎么样怎么样……
系统觉得自己要是有耳朵,一定会听的起茧子的。
……
没过多久,年羹尧果然御驾亲征,最后将蒙古人打的落花流水。
捷报一传来,京城那些自诩八旗贵族之中不少有脑子的人心头一紧,颇有些唇亡齿寒之感,但是更多的人是醉生梦死,觉得新帝登基之时就答应过会善待八旗子弟,君无戏言,他们肯定没事的!
年羹尧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借着蒙古人的供词,处理了一批给蒙古那边通风报信的八旗官员。
就在他们人人自危,觉得为了八旗子弟的未来,该准备拼死反扑的时候,年羹尧又收手了。
他跑去加开恩科了!
这群八旗官员松了一口气,他们八旗子弟为官压根不依靠科举,开科举对于他们影响不大啦!
然而,科举之后的一年,朝堂之上越来越多汉臣,原本满汉各占一半的格局,早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这群满族人被排挤、被架空,都快要成为吉祥物了。
这个时候,年羹尧见时机成熟,提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宣布废除前朝的剃发令,并表示我们是汉人应当着汉家衣裳……
原本开恩科重用汉人就让他在江南那边的汉人的名声上了一个台阶,再加上这个举措,从前还会编排年羹尧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的汉人们,都觉得他是拨乱反正,将皇位从满族鞑子手中给夺了回来。
在江南汉人那边造势、引导舆论的冯嘉,深藏功与名。
冯嘉最后还是和沈眉庄分开了,沈眉庄回了济州,没多久之后就选择了青灯古佛,出家做了尼姑。
大约是情场失意、官场得意,他一回来就被年羹尧委以重任去江南那边为年羹尧“正名”,他成功地做到了。
在孟枕月的暗中鼓动之下,年羹尧还安排人出海与洋人贸易。
大晟对外贸易的船队第一次出行路过某个小岛的时候,被他们的海盗袭击了,带队的年盛为了扬威,干脆带人将登岛将这些人给灭了……
孟枕月年盛顺手给倭瓜那边灭了的时候,十分震惊,震惊之后就高兴,就这个顺手好啊!
三年后,年盛贸易回来之后,带回来不少金银珠宝,收益巨大。
年羹尧在得知国外还有“殖民”这样洋气的行为,好战分子蠢蠢欲动……
……
直到孟枕月白发苍苍,闭上眼睛的时候,大晟已经如年羹尧定国号时所期盼的那样光明、兴盛,恰如“旭日东升”,国运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