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29
翊坤宫。
华妃今日下午早早的就开始挑选今晚的穿着、妆容甚至是发型,就为了迎接雍正的到来。在她看来,皇上只是一时被狐媚子勾住了,若是不找那个狐媚子,肯定救回来翊坤宫找自己的。她都打听好了,皇上今日确实是去了寿康宫,太后定然会和皇上说那个狐媚子专宠之事的!
不仅衣着打扮,她甚至还特意让小厨房的大厨做了雍正素日爱吃但是比较耗时的人功夫菜。
“娘娘,皇上去了延禧宫。”周宁海小心翼翼地说道,虽然娘娘知道了会生气,但是这件事不能不能不报。
此时华妃已经换好了精心挑选的石榴红织金百蝶穿花云锦旗装,妆容秾艳,头上的点翠步摇熠熠生辉,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争斜倚在贵妃榻上,姿态慵懒。
“什么?”华妃坐直了身子,抬手便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那个贱人!”
软榻上面小茶几摆着的精致点心和成套茶盏再次落到地面上碎成十几块,摔得到处都是。
“娘娘,这时辰还早,说不定皇上只是去延禧宫看看呢!”周宁海小心翼翼的说道:“毕竟这还不到翻牌子的时候呢。”
“是啊,娘娘息怒。皇上向来孝顺,想来不会不将太后的话放在眼里的。”颂芝也小心却劝说道。
这话倒不是糊弄华妃的,而是他们确实是这样想的,这太后娘娘都开口了,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让人,盯着延禧宫!”华妃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也坚信太后在皇上面前的地位……
“嗻。”周宁海连忙应声,随后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她安慰自己:“皇上只是去延禧宫看看,只是去看看而已……”
殿内安静地落针可闻,似乎唯一流动着的只有欢宜香的香味,其他东西包括伺候的奴才们都是静止的。
华妃靠在软榻上,看似放松,身体却紧绷着等着一个宣告,她不由地幻想若是皇上回来养心殿,那么敬事房的徐进良就该端着绿头牌走进去,而皇上看见她的绿头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翻过去……
然而,她等着等着,却没有等到皇上离开延禧宫的消息。
“颂芝,你去看看周宁海,看他是不是惫懒了,皇上离开了延禧宫都不知道来回本宫一声。”她的声音有些虚,轻飘飘的像是从天外传进来的。
颂芝压根不敢反驳,只能小心翼翼地应“是”。
她出去找周宁海,却正巧听见了皇上在延禧宫用了晚膳,已经歇在延禧宫的消息……
周宁海苦着脸和颂芝对视一眼,道:“这,要如何和娘娘说啊!”
“已经确认皇上要宿在延禧宫,而不是回了养心殿吗?”颂芝这一会儿,已经不求皇上能翻华妃的牌子,只求皇上别像是被那昭贵人迷魂一般,一心只有延禧宫了。
周宁海连忙看向那个报信的小太监,小太监被他俩热切的眼神盯得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道:“是,延禧宫的宫门都关了,显然是要休息了!”
其实休息是灭有那么早的,这只是一种信号,代表要是没有大事,就要等到天亮才会开门了。
颂芝和周宁海闻言,对视一眼,知道皇上留宿延禧宫、宠幸昭贵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是,这要怎么和娘娘说啊!
两个人在心里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华妃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问道:“如何,皇上可回了养心殿?”
之前地面上的碎瓷片、点心碎末还有茶叶茶水早就被奴才们轻手轻脚地打扫干净了。
此时周宁海和颂芝跪在干净的地面,周宁海低声道:“娘娘,皇上今晚留宿延禧宫……”
“不可能!”华妃猛地从贵妃榻坐直,抬手就拍在了小茶几的桌面上,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娘娘息怒啊!”颂芝连忙道。
“周宁海,本宫让你再说一遍!”华妃站直了身子,因为刚才拍桌子而通红的手指着周宁海道。
“娘娘,千真万确,皇上……皇上今晚,宿在延禧宫了。”周宁海胆战心惊地重复了一遍。
“延禧宫?”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一般,“本宫记得延禧宫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安答应,皇上宿在她那边了?”
她已经不求其他了,只求皇上没有让昭贵人侍寝。
“不是,今晚侍寝的是昭贵人。”周宁海硬着头皮道。
“废物!都是废物!”华妃疯了一般将桌面的东西再次扫落到地面上,就连软榻上她平日里靠着的迎枕也她摔道地面上!
“那个贱人,贱人,她究竟用了什么妖术,才让皇上日日沉迷延禧宫!”尖利的怒骂声像是要掀开翊坤宫的屋顶。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丽嫔那个蠢货,让她办一点儿事情都办不好,她有什么用?”
“娘娘息怒,娘娘您别这样啊!”颂芝膝行过去,声音带着点哭腔道:“皇上……皇上只是一时之间被蒙蔽了啊……”
“蒙蔽?不,一定是那个昭贵人会妖术,寻常人哪有长成她那样妖妖调调的样子!她一定是懂妖术,她是来迷惑皇上的,是来扰乱大清江山的!”华妃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抓住了颂芝的手。
长长的护甲几乎要隔着衣服刺进肉里,颂芝忍着痛看着脸上充满怨毒和仇恨的娘娘,连声道:“娘娘,娘娘息怒啊!”
周宁该也不停地劝说道。
华妃碎碎念着“妖精”、“迷惑”、“妖术”、“贱人”等词语,看上去有些歇斯底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安静了下了,用沙哑的嗓子道:“周宁海,你让人去传,就说昭贵人定然是妖精转世,是来迷惑皇上,祸害大清的!”
颂芝听见她声音变成这样,心疼地到了一杯温度正好入口的水,奉到华妃面前:“娘娘,润润嗓子吧!”
“娘娘,这……”周宁海没想到华妃会这样说,轻声道:“可是昭贵人是富察家……”
“本宫难道还怕他们不成?”华妃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用力放在桌面上,厉声道,“本宫要那个贱人死!”
“嗻,奴才知道了。”周宁海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能想办法将事情做得隐晦一些,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这个消息是延禧宫传出去的。
“娘娘,天色不晚了,奴婢服侍您休息吧!”颂芝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长春宫。
齐妃原本正拿着一件新做的粉色衣裳在身上比划,闻言立刻撇撇嘴,将衣服扔在一旁道:“哼,又是昭贵人!皇上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本宫啊!”
“娘娘您别急,皇上对您是有情分在的……”翠果小心翼翼地措辞想要安慰。
好在齐妃好哄的很,闻言道:“那是自然,皇上对本宫最好了,他夸过我穿粉色很好看。”
“那娘娘,这衣裳您还试吗?”
“当然要试!”
粉色衣裳的吸引力太高,再加上齐妃自信且愚蠢的性子,她暂时还没有发现,雍正已经连着在延禧宫休息很多天了。
延庆殿。
端妃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里的激动自然是无法言说,她攥紧拳头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吉祥,让人盯紧翊坤宫,昭贵人如此,华妃定然是坐不住的。”
要不是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端妃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华妃一定会出手对付孟枕月的!
“是,奴婢知道了。”吉祥连忙道,又劝说:“娘娘,时辰不早了,您的身子熬不得太晚的。”
“咳咳,本宫知道。”
吉祥连忙给她到了一杯温热的白水。
咸福宫。
敬嫔正在抚摸着屋内的青砖,感受着它们粗糙的手感,这个时候就听见含珠小声来报,说了这件事。
“昭贵人这回,只怕犯了众怒了。”她轻声说道,“这宫里的是非啊……”
“娘娘……”如意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咱们啊,明哲保身最要紧。”敬嫔安抚一般拍了拍她的手,又道:“时辰不早了,也该睡了!”
启祥宫。
“如何,皇上今日是不是翻了华妃娘娘的牌子?”
本来丽嫔是不爱打听这种事情的,但是去寿康宫毕竟是华妃娘娘交给她的事情,她总是要关注一下是否成功了,若是成了就能在华妃娘娘邀功了!
娘娘向来更倚重曹琴默那个闷葫芦,好叫娘娘知道,她也是很能干的!
“皇上歇在了延禧宫。”
“什么?居然还是昭贵人!”她的声音拔高,听起来尖利又刺耳。
她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嘀咕这:“这可怎么是好……明天华妃娘娘不会找本宫算账吧……怎么办、怎么办……”
伺候的宫女看着这一幕,小心翼翼也不敢劝说,只能跟着她打转。
偏殿。
曹琴默听见丽嫔的动静,手上动作不停,依旧轻轻拍着刚刚睡着的温宜公主,眼神却闪烁不定,在心里思考算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