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26
孙素珍看着黄规全离开的背影，在心里算计着他差不多走出了延禧宫的门，这才问道：“小主，这侍卫您都没有瞧上么？”
孟枕月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他们背后都不干净。”
“小主是说，他们是别人的探子？”慧兰给孟枕月到了一杯新茶，低声问道。
“奴婢只知道其中有一个和黄公公之间有点儿奇怪……黄公公瞧他的时间最久。”巧菱低声道。
[哇，这个巧菱是一个可造之材，观察地可真细致。]系统有些惊喜地和孟枕月说道。
[我也这样想的，而且相比于慧兰，我更信赖巧菱一点儿。]
[为什么？]
[大概是一种直觉？！]孟枕月纠结一会儿说道。
“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几个探子，或者说全都是，不过只要都打发回去就行了。”
“那咱们延禧宫的首领太监，小主是打算在剩下的小太监之中选一个吗？”孙素珍问道。
“姑姑先观察着，至于到底如何，我先想想。”
“是。”孙素珍听见这个吩咐连忙应声，心想这算是小主对自己有些许地信任了吗？
养心殿。
雍正批完了一摞折子，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想要让干涩的眼睛休息一下。
他微微阖目养神，不期然地想起来早上吩咐给苏培盛的事情，于是问道：“今日你去景仁宫，皇后她们如何？”
苏培盛对于雍正会问这个问题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几乎是将当时的场景给重现了出来，他知道事情的轻重，努力客观叙事，不掺杂自己的私人感情。
可即使是这样，众妃嫔的不悦和嫉妒甚至是怒气，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朕不过是略微随着自己心意一些，她们便这样……善妒，哪里还有宫妃的模样！”雍正也不高兴，皱着眉道。
苏培盛没有想到他会将话说的这样重，压根不敢出声。
“如今这一个个的倒是长本事，想法设法来左右朕的意思了！”雍正也不需要人应和。
在他眼里，他不过是遇上了一个合心意的女人，就略微宠了宠，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危害大清江山的事情，这群人就开始上纲上线地吓唬新人，如今甚至毫无悔改之心，一门心思就知道争宠！
苏培盛将头压得更低，大气不敢喘一下。
雍正深吸一口气，问道：“延禧宫那边如何了？昭贵人这会儿可醒了？”
“回皇上的话，昭贵人早已起身了。”苏培盛连忙恭敬回答：“方才见了内务府的黄规全，现在应当在休息了。”
“黄规全？”
“黄规全按例给昭贵人送去首领太监的人选。”苏培盛连忙解释道。
“延禧宫原先的那个首领太监呢？”雍正皱眉问道，“他犯了昭贵人的忌讳了？”
“原先的那个首领太监被昭贵人退回内务府了，说是他办事不甚合心意……”
“她没受委屈吧？”雍正打断道。
苏培盛有点儿无奈，这谁不知道昭贵人正得宠，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给她委屈受啊！
“奴才听说就是单纯的不合心意，今日黄规全带去延禧宫的人选，昭贵人也说是不合心意，一个都没有瞧上。”
雍正皱眉，道：“可是黄规全不尽心？”
现在在他眼中，孟枕月就是个小可怜，不止后妃们忽悠、欺负她，说不定就连宫里的奴才们不怎么上心甚至可能十分冒犯。
苏培盛短暂地同情了黄规全一秒，解释道：“奴才听闻，黄规全带着的人还算是精挑细选。”
“若是真的精挑细选，就不会没有一个是合心意的了！”雍正冷哼一声，道。
苏培盛见雍正似乎认定了，也不再多辩解，说得多还以为他这个御前的总管太监被黄规全收买了呢！
“昭贵人可有说想要什么样的首领太监？”雍正想了想问道。
“贵人只说想要一个合眼缘的。就连那四位没选上的原因，也是不合眼缘。”苏培盛说起这个理由也觉得有些无奈，这合不合眼缘，不全是昭贵人自己说了算吗？
雍正闻言，都能想象出来昭贵人说这话时候的神情，定然是略微皱着眉，抿着唇，一张明艳的脸蛋带着些许严肃的模样。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失笑。
“既如此，那就不必再劳动内务府了，你从养心殿的太监中，挑两个办事沉稳，手脚麻利，最重要是嘴巴严实、背景清白的，让咱们昭贵人选一选。”
苏培盛闻言，没想到皇上居然直接从自己的养心殿拨人过去，心里一边盘算哪个太监合适，一边躬身应答：“嗻，奴才一定选两个最稳当可靠的。”
这时，外面一个小太监禀报道：“皇上，寿康宫的竹息姑姑求见。”
雍正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道：“让她进来。”
竹息身穿一件石青色旗装，衣身上是十分吉利的灵芝蝠纹，她走进来，对着雍正行了礼道：“奴婢竹息，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皇额娘那边有什么吩咐？”对于这侍奉了太后多年的老人，雍正语气温和，给足了体面。
“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近日身子尚可，只是时常挂念皇上，今日瞧着窗外秋高气爽，便想起了皇上，还说皇上政务繁忙，甚是辛劳，想着皇上若是得空，便去寿康宫坐一坐，喝杯茶，说说话，也好松快松快。”竹息声音不急不缓。
雍正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一场秋雨一场寒，他就担心皇额娘受不住天凉，若是又病了就不好了。
只是，他虽然不说日日去寿康宫请安，但也隔几日便会去，是什么让皇额娘连一两日的时光都等不了，非要让竹息来请自己呢！说什么“思念”之类的话，他是不信的。
“有劳皇额娘挂心了，是朕疏忽了，近日政务繁忙，未能常去寿康宫给皇额娘请安。朕处理完手头这几件政务，便过去给皇额娘请安。”可到底是自己的亲额娘开了口，雍正也不能说不去。
“是，那奴婢便先回去禀报太后娘娘了。”竹息道。
“嗯。”雍正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竹息再次行礼，神色恭谨地退了出去。
雍正看着竹息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深思，皇额娘这个时候说要见自己，实在是不寻常……难道说，有人去皇额娘面前嚼了舌根？
不怪雍正第一时间定位到和孟枕月相关的事情上面，毕竟最近前朝比较安静，没有什么大事，后宫的话，也就是这么一件事情了，并且他自己前不久还想起来孟枕月，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
不过，到底是因为什么，还是要等他去了寿康宫方能见分晓。
雍正翻开手边的折子，打算先忙完这一会儿。
寿康宫。
雍正踏入殿内的时候，就看见太后歪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光滑油润的沉香木佛珠，闭目养神，屋子里面弥漫着清浅的檀香味道。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通传声，她这才缓缓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雍正上前，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皇帝来了，快起来，坐。”太后微微抬手，声音温和，“你政务繁忙，还要你特意跑这一趟。”
“皇额娘言重了。”雍正坐在了太后对面的位置。
竹息奉上茶盏，雍正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母子二人互相关心身体，吃的可好、睡得可香，闲话了几句家常，气氛倒是融洽温馨。
只是雍正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表面的平静罢了。
果然，稍微寒暄了一会儿，太后的话锋一转，似乎是有些忧愁地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老十七今年也有二十五六了吧？”
雍正没想到会扯到老十七身上去，手上的动作一顿，皇额娘提起老十七的年龄，难道想要给他指个福晋？
但他还是说道：“是，皇额娘记得没错。”
太后语气带着关切，还有些许责备道：“不说咱们皇家，便是寻常人家，到了他这个年龄，也都儿女绕膝了，尚未成婚的，那可是寥寥无几啊！可他倒好，这果郡王府至今还没有个正经福晋，自己也终日里就知道游山玩水，吟风弄月。这像什么样子……哀家知道你的顾忌，但是皇帝，你这个为君为兄的，也该为他操操心。”
雍正对果郡王的顾忌是什么？当初先帝对果郡王的生母和果郡王那可是宠爱有加，即使到了如今，雍正也担心果郡王对皇位有觊觎之心，而通过成亲来绑定的利益共同体相对而言更为稳固，就像是当年他和华妃一般，所以他私心不愿意让果郡王娶一个家世很好的福晋，可若是找一个家世低微的，外面会不会传他这个皇帝打压果郡王呢……索性就不给他找。
好在果郡王乖觉，也说自己想要找一个合心意的，所以这个时候，他就搬出来了官方的说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