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56
碎玉轩。
一群人提心吊胆地等着甄嬛回来。
甄嬛快步走进碎玉轩主殿，崔槿汐连忙迎上去，看见斗篷兜帽之下一张冻得微微发白、鼻尖泛红的脸颊，关心道：“小主，您可算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她一边问，一边给甄嬛卸下斗篷，迅速抖落了几下然后挂好。
“放心吧，无人察觉。”
流朱和浣碧也围了过来，脸上的担忧也变成了如释重负。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崔槿汐连声道，忙将早已备好的手炉塞进甄嬛怀里，“小主快暖暖手，浣碧快给小主倒碗姜茶来，驱驱寒气。”
她心里叹息，小主还在吃药呢，这么冷的天还往外跑，要是病情加重……唉。
浣碧将姜茶递到她手边，关心道：“小主，喝口热茶吧。”
甄嬛接过茶盏，温热的茶杯熨帖着掌心，她小口啜饮着，辛辣的暖流从喉间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里所有的寒冷。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平静。
……
孟枕月乘坐着步辇回到了延禧宫，原本作为贵人她是没有资格乘坐步辇的，但是入冬下雪之后，雍正就赏了她这个恩典，如今坐上嫔位就更是名正言顺了。
一踏入延禧宫的宫门，就看见院子里面的灯火通明，小唐子和巧菱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正候着，见孟枕月进来，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道：“奴才/奴婢恭迎昭嫔娘娘回宫，娘娘万福金安！”
显然，宫宴上晋封的消息早已经长了翅膀飞到了延禧宫。
[哇唔，仪式感这一块也是拉满了。]
正常孟枕月回来，肯定是没有这样一出的。
[这也算是仪式感？那要真的算起来，宫里真的是最有仪式感的地方了。]孟枕月吐槽道。
“好了，都起来吧，这么晚了，难为你们还等着。”孟枕月温和地说着客套话。
“娘娘大喜，奴才们心里头高兴，等再晚也是应当的。”小唐子殷勤道。
[哇唔，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唐子和小秦子在一起待久了，人机灵了，口条也变得利落。]系统感慨道。
[小唐子本来就是安静的做事，要是再机灵一点……感谢胖橘，不对人是苏培盛挑的，应该感谢苏公公！]
孟枕月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道：“这一年诸位都辛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正殿，坐在主位上，很快就有宫女奉上热茶，“孙姑姑、小秦子。”
“奴才在。”
“奴婢在。”
两个人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今日除夕，本宫又晋封为昭嫔，咱们延禧宫双喜临门，所有人赏三个月月钱，另让膳房做些应节的点心来，让大家分一分，沾沾喜气，也好好过个年。”孟枕月道。
这本来过年主位娘娘都要赏些银钱下去的，孟枕月这一下就是三个月的月钱也算是大手笔了，至于点心则是收买人心，展示她是个贴心主子的手段。
众人闻言，果然喜出望外，齐刷刷地跪倒谢恩：“谢昭嫔娘娘的赏，娘娘恩德，奴才/奴婢等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娘娘。”
施恩之后，孟枕月就回了内室，整个延禧宫的赏赐完了，这贴身伺候的人肯定不能和旁人一样，于是孙素珍、蕙兰、巧菱还有小秦子、小唐子五个人又额外得了一荷包的金银锞子，宫女们一人一对发钗并手镯，太监们则是各种金银戒指，也是异常丰厚的。
五个人更是感激涕零，倒不是为她出手大方，而是有一种自己被重视的感觉，果然在娘娘严重，咱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
一时间，延禧宫主殿这边欢声笑语，充满了喜庆祥和的气氛。
安陵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回到延禧宫偏殿的。她还是个没侍寝的答应，自然是没有步辇可以坐的，冬日冰冷的夜风将原本温暖的手炉吹得冰凉，她在门口停住脚步。
门口悬挂着的灯笼似乎格外明亮，隐约还能听见宫里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热闹声响让在门口的安陵容脚步顿了顿，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属于延禧宫……这里面的热闹和喜庆自然是为了如今新晋封、风光正盛的昭嫔娘娘，和她这个小小答应没有丝毫的关系。
“小主，怎么了？”宝鹃见她停下，轻声问道。
“没……没事儿。”她说完，逃也似的低下头，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偏殿。
掀开偏殿的厚重的门帘，踏入偏殿的门槛，屋子里面就传来了一股温暖的气息，显然是炭火烧的正足。
菊青连忙起身行礼道：“见过小主，小主回来了？”
宝鹃替她解下斗篷，宝鹊为她递上一杯热茶。
安陵容站在炭盆旁边，看向菊青道：“是你烧的炭？”
虽然偏殿的炭火还算充裕，但是她送了一些给甄姐姐，绝对不可能奢侈到她人不在屋子里面还添着新鲜的炭火，那就只有可能是有人在她回来前烧的。
“奴婢瞧着正殿的昭嫔娘娘回来了，想着小主应当也要回来了，所以提前一会儿烧了炭，这样小主您回来就不冷了。”菊青连忙道。
“菊青，你真贴心。”安陵容笑着道。
“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菊青连忙道。
宝鹃见菊青这样殷勤，安陵容还夸了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小主，今日昭嫔娘娘可真是风光无限啊！”她小声地在安陵容耳边说道，很明显的转移话题，但是很有效。
安陵容原本是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卸妆的，听见宝鹃的话，脸上明显地阴郁了一瞬，随后道：“她家世好，又得皇上喜爱，如今更是我们这群新人之中的第一人了……”
她这样说着，又想起来宴席上招聘那张顾盼生辉的脸，想起来她被齐妃为难时，起身弹奏古筝的从容姿态，想起一曲之后皇上对她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纵容……这位昭嫔娘娘，可真是令人嫉妒啊！
她又想到自己，不过一个官职低微的县丞之女，长相也不算出色，皇上来了延禧宫这么多次，都未曾正眼瞧过自己……
人最怕对比，一个不小心，安陵容又陷入了自怨自艾的内耗。
宝鹃小心地给她拆头发、卸妆，忽然听她问：“宝鹃，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说着要……皇上，可那么多次机会，我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
宝鹃不明白为什么她又想到了这件事，之前不是因为昭嫔娘娘让人给送炭火、布料等东西，觉得昭嫔娘娘人好，不能做狼心狗肺的事情，所以放弃了这件事吗？
说实话，她都不抱希望安答应能有本事从昭嫔娘娘手中勾搭到皇上了，毕竟这位昭嫔娘娘的手段实在了得啊！想想华嫔娘娘，之前派了太医非要不让昭嫔娘娘侍寝，又派人传她的流言，现在不就成了华嫔了？就自己现在侍奉的这位安小主的懦弱性子，哪里是人家的对手，可别到时候牵连自己啊！
“小主，话不是这样说的。”她连忙道：“奴婢算是看明白了，如今皇上的心啊，都在昭嫔娘娘那儿。您想想今日的齐妃娘娘，她还给皇上生下了长子三阿哥呢，可宫宴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还有王爷和福晋们在呢，皇上还不是为了昭嫔娘娘当众下她的面子？”
“是吗？”安陵容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对啊，皇上对昭嫔可真好啊！要是……”
宝鹃听见她的奢望，有点儿无奈，这昭嫔作为延禧宫的主位，要是想要折腾你，就和折腾掌心的蚂蚁一样容易，还做白日梦呢？
“您再想想华妃……不如今是华嫔娘娘了，曾经她也是宠冠六宫啊，可如今呢？”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奴婢同您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昭嫔娘娘啊，、没有咱们想象之中那么好相与啊！”
安陵容想了想入宫以来发生的事情，有些后知后觉，好像这昭嫔确实很有手段啊！自己应当，没有得罪她吧！
她有些后怕道：“宝鹃，还好有你，要是我真的不小心得罪了昭嫔娘娘，只怕……”
“小主这是哪里的话，奴婢是您的宫女，自然是和您一条心的。”宝鹃连忙表忠心道。
“可是……皇上迟迟想不起我来，要怎么办啊？”安陵容还是有些担忧。
如今除了年龄尚小的淳常在，还有抱病的甄姐姐，也就自己还没有侍寝过了，皇上不会把自己给忘了吧！
想到这里，她又低下了头。
“小主您别担心，奴婢觉得皇上不是那种人。”宝鹃只好小心翼翼地安慰她。
要是自己当初被分到昭嫔娘娘手底下就好了，同样是在延禧宫，服侍昭嫔娘娘可比安答应风光多了。
可是，她也不想想，她可是皇后的探子，在明知道昭嫔不是个省油的灯的情况下，你一个探子还想过去，是真不怕小命不保护啊！
安陵容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今日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