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75
“朕听柔贵人说你们在给温宜过生辰,正好闲着,便过来瞧瞧。怎么,可是不欢迎朕这个不速之客?”雍正玩笑道。
“不过是陪温宜玩耍罢了,哪里算的上生辰宴。”敬妃和孟枕月对视一眼,然后笑着道。
“皇上能来,那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最是高兴的事情呢!”孟枕月也笑,还低头碰了碰温宜的额头道:“温宜,你说是不是啊?”
温宜虽然不太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但是她对孟枕月这个的语气已经十分熟悉了,因此咧开小嘴,奶声奶气道:“是啊,高兴高兴!”
奶娃娃总是很治愈的,雍正开怀大笑。
他朝着温宜伸出手,道:“来,皇阿玛抱着你,你昭娘娘力气小,别累着她了!”
雍正看温宜的次数还算是频繁,因此小公主对这个皇阿玛还是有印象的,张开小手,顺从地让雍正抱着。然后才理清楚雍正话中的意思,道:“昭娘娘说,温宜不重的!不会累!”
显然,小公主爱黏着孟枕月,而敬妃也曾用过同样的理由。
“就是,我们温宜才不重呢。要吃多多的饭,长高高。”孟枕月道。
“长高高!”温宜顺着孟枕月的话,一边拍着小手一边道。
雍正抱着温软的小团子,心中亦是一片柔软,他率先朝着涵月楼而去。
敬妃和孟枕月连忙跟上,安陵容咬了咬唇,也跟在了后面。
上了二楼,各处扎着彩绸花球,挂着精致的绸花和可爱的花灯,更显地热闹、喜庆。
雍正抱着温宜坐在了桌子边,一眼就看见了桌面上放着的那个青玉小碗,里面盛着清汤细面,荷包蛋圆润可爱,还有两颗小青菜。
方才敬妃刚刚把这碗面拿出来要亲自喂给温宜吃,谁知道雍正就来“打搅”了。
大约是这碗面看着实在赏心悦目,雍正居然有些饿了,只是这碗一看就是属于温宜的,他笑着调侃道:“敬妃啊,你这做额娘的也太小气的,朕和昭妃、柔贵人都来了,你就准备这样一小碗面,够谁吃啊?”
敬妃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这面是臣妾做给温宜的,没打算给旁人吃,那不是显得皇上在自作多情吗?而且因为她自己给温宜做了长寿面,便没有让膳房做,要端只怕是要现做的……
孟枕月想着今天是敬妃和温宜的主场,便决定少说话,不抢风头的,没想到敬妃竟像是被问住了一般,只好开口解围。
“皇上,今日是公主的生辰,这长寿面是给小寿星的,您怎么还想着和公主抢呢?”她眼波流转,指了指桌子上的面,又指了指敬妃,促狭道:“再说了,敬妃姐姐能做出这么一小碗像模像样的长寿面,已经很难为她了。您若是想吃,臣妾立刻让膳房做一大锅来,保管您吃个饱。您就别问敬妃姐姐这面怎么就一小碗啦!”
“皇上恕罪,这面是臣妾一早起来做的……臣妾厨艺不精,也就做成了这么一小碗,确实,没有预备旁的。”敬妃有些不好意思。
雍正闻言,脸上的调侃变成动容,第一反应是敬妃对温宜,真真做到了视如己出……自己给温宜选的这个养母,果然没有错!
他长到如今,除了当年孝懿皇后为自己张罗过生辰,后来……太后虽不至于忘了他的生辰,但送来的礼物多是惯例的物什,笔墨纸砚衣裳鞋袜,看起来贵重,实际上都是吩咐下面人去安排的。若是她对下面的孩子一视同仁便也罢了,可老十四直到成婚之前,每年的生辰都能收到她亲手做的衣裳……
可如今看见自己的孩子能得到自己没有的“母爱”,他的心里却是十分欣慰的。
“敬妃,你是个慈母,温宜有你这样的额娘,是她的福气。”他带着感慨说道。
[我敢说,胖橘沉默的那一会儿,肯定想起了他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童年,说不定还要想一想太后偏心小儿子的事情。]孟枕月偶尔还是很了解胖橘的。
[可惜没有读心术,不然真的想要验证一下。]系统感慨,又道:[如今他都皇帝了,还困在过去走不出来呢!]
[有的人在用一生治愈童年,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孟枕月感慨道:[而且他要是知道你的想法,说不定还会矫情地说,我不需要很多多的钱,只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不对不对,崩人设了,胖橘这样式的,应该是钱和爱他都要!]
“皇上谬赞了,温宜是臣妾盼了许久才得来的珍宝,能抚养她,才是臣妾的福分。”敬妃认真道。
她虽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早就被欢宜香祸害了,但雍正基本不翻她的牌子的事情她是清楚的,心里也隐隐有感觉只怕她这辈子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养养乌龟、数数砖,就这么孤寂平淡地苦守着了,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成了温宜的养母。咸福宫从此有了孩子的哭闹声,而自己的日子也因为温宜重新活了起来……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抚养温宜是天大的福气。
温宜虽然没太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但是却知道桌子上这碗好看的面条本来是自己的,因此看向敬妃道:“额娘,不吃面面了吗?”
“吃,吃!额娘喂我们小温宜,好不好啊?”敬妃温和道。
雍正将此时还没有将温宜放下来,笑着道:“朕抱着,你来喂。”
这样温情的场面,他也是跃跃欲试地想要参与进来的。
此刻,雍正抱着温宜坐在中间,孟枕月和敬妃坐在他的左右,至于安陵容则是坐在了敬妃身侧的位置。四个人加上一个还还在围坐在圆桌边,桌面上除了放着一小碗长寿面,还有瓜果点心茶水的等等。
虽然雍正来了有点儿意外,但是并不影响敬妃想要给温宜过生辰,依旧是按部就班地将之前安排好的流程进行了下去,吃完长寿面便是吉祥话,雍正、敬妃、孟枕月、安陵容依次说,然后是下面的奴才们,他们说完每个人都能领一个小红包,算是沾沾喜气。雍正见状便示意苏培盛带着御前的奴才们也参与进来,好在为了喜庆和好看,敬妃准备的小红包那是足够的……
这一场生辰宴,算得上言笑晏晏,只除了安陵容本来就安静,虽然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话,但到底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雍正和敬妃的互动,看着昭妃逗弄温宜,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隐形人一般被晾在一边,心中的酸楚几乎都要溢出来,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努力维持着脸上柔顺的笑。
看着雍正这样宠爱温宜,她不由得幻想若是自己也能有一个孩子便好了……可惜,皇后是不会容许她生下自己的孩子的。不仅是她,就连淳贵人还有新来的祺贵人、祥贵人,皇后都不会允许的。原本她是不后悔的,毕竟想要皇后娘娘的照拂,怎么可能不付出些什么呢?可这一刻,她却动摇了,若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也许自己就不会被这样忽视了。
不过很快,那点儿蠢蠢欲动就被她给压制了下去,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自己若是违背了她的意愿,只怕没有好果子吃……可压制下去却不代表这个念头的消失不见,就像是种下一棵种子,只要有机会,总会生根发芽的。
雍正在这边一直到前面来人说张廷玉大人求见,这才起身留来,临走还和敬妃说自己晚上再过来用膳。
安陵容见状,也趁着跟着告退。
走出涵月楼,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安陵容有些颓然地坐下,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小主……”宝鹃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上前。
“呵,没想到我居然给她人做了嫁衣。”安陵容的声音带着疲惫。
宝鹃自然明白她说的是自己想要上眼药,却让皇上驾临了温宜公主生辰宴的事情,正在措辞想要宽慰,就听见安陵容让她出去。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宝鹃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默默退下了。
略显昏暗的屋子里面,安陵容独自坐着,周身萦绕着一种哀怨的气息。凭什么?凭什么敬妃和昭妃都能轻而易举地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呢?而她却什么都没有,明明最初她想要的东西很少,就是在宫里站稳脚跟,能有能力接济一下母亲罢了,为什么这样简单的事情,她做起来都如此费力呢?
为了在后宫活下去,她倒向皇后,可看着端庄贤惠的皇后,也在私底下给她喝避孕茶……她想起她第一次接受皇后赏赐的放了避孕药材的红枣茶,明知道茶里有什么,她却不得不喝下去,因为皇后笑意吟吟地看着。她觉得,皇后甚至是知道她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的,可却笃定她一定会喝下去,因为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