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贵人富察仪欣181
就在祺贵人得意的时候,宜修又接着开口了,她看向孟枕月道:“不过说道古筝,昭妃妹妹的技艺,那才是真正的一绝呢!那年除夕夜宴的一曲,真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本宫至今记忆犹新啊!不知今日我们可有耳福啊?”
殿内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孟枕月身上,祺贵人脸上得意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不儿,皇后可真是不遗余力地给我拉仇恨啊!祺贵人都是她手底下的人,她还要打压一下。]孟枕月十分嫌弃,她看戏看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被拉上戏台了呢?
[宿主,快上,这就是宫斗啊!]系统大约是学坏了,也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齐妃也想起来那次自己赶鸭子上架被她比下去的场景,脸上的表情也僵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孟枕月。
“皇后娘娘谬赞,臣妾愧不敢当!如今臣妾惫懒,已是许久不碰丝竹,怕是手指都僵了,弹出来的调子说不定还不如祺贵人呢,娘娘快别取笑臣妾了!”孟枕月推脱道,脸上带着赧然。
雍正前不久才听过她弹古筝,自然知道她话中多是谦虚,想的深一点就觉得她不想打击祺贵人,就觉得她虽然时常醋这个醋那个,可在大场合却从来是有分寸不会下人面子的,倒是皇后今日这般有些小家子气,倒显得爱吃醋的昭妃有几分可爱了。
在除夕宴被下面子的齐妃:啊?昭妃有分寸吗?
雍正想像中小家子气的皇后:其实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要给昭妃拉一下仇恨,怎么就被上纲上线成了小家子气?
孟枕月:脑补是病得治,我纯粹就是不想表演只想看戏。
“昭妃过谦了。”雍正笑着道:“你的筝音,朕也是记得的,便是久不弹奏,底子也是在的。当然,祺贵人今日之曲,也不错。”
宜修自然听出来雍正这是站在在了孟枕月这边,顺着他的话笑道:“皇上说的是。既然已有两位妹妹献艺,为宴席增色不少,今日便暂且放过昭妃妹妹吧!”
“那臣妾便多谢皇后娘娘高抬贵手了!”孟枕月似笑非笑,显然是在阴阳怪气。
宜修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还是没有说什么。
祺贵人回了自己的位置,孟枕月也重新坐下了。
歌舞继续,丝竹又起,众人推杯换盏,面上闲聊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趣事,看上去言笑晏晏,底下却暗流涌动。
直到夜深,这场热闹的七夕宫宴才在帝后起驾之中,落下了帷幕。
[总算是结束了。]孟枕月乘坐步辇回曲院风荷,和系统吐槽:[不过好歹没出什么大事,这何尝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这种进步是对胖橘而言吗?]系统顺着她的话调侃。
[是呢是呢,至少今年的宫宴没有私会王爷后妃啊!]孟枕月道。
[那都不是去年的事情,而是前年的事情了,宿主你还拿出来说道。]
[那不是去年这个时候宫里整体情绪低落,别说七夕宴会就是象征团圆的中秋家宴都办的安安静静的嘛。]孟枕月道,[而且我还以为胖橘会有心理阴影,干脆就不过七夕呢!]
[嗯,宴会这次没有在畅春园,怎么不算是心理阴影呢?]系统想了想,绿帽子这种事情对于人类男性来说好像确实很难接受的。
[统砸,我发现你说话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多谢夸奖。]
……
长春仙馆。
太后半倚在窗边的榻上,面色比在宫里的时候红润了些,显然在圆明园住的她也是十分舒坦的。
宜修则是坐在了太后的对面,端着一盏茶禀报着什么:“…………法船与祭品皆按旧例在湖边焚烧,各宫供奉的经幡、纸钱也由宝华殿的法师诵经后一并焚化……”
原来是前几日中元节宫里的一应事宜,她今日来给太后请安,太后问起,便简单将事情说了。
太后听着,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些事交给你,哀家是放心的。你办事向来稳妥周全,这些年打理六宫,辛苦了。”
“皇额娘言重了,都是臣妾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宜修连忙欠身,语气恭顺,但是对于太后的夸奖却是十分受用的。
“宫务琐碎,你料理得宜,哀家自然放心的,只是……”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有一件事情,哀家心里总是记挂着。”
宜修心头一紧,心里飞快掠过最近发生的事情,自觉没有不妥的,松了一口气,面上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帝膝下子嗣,终究还是太单薄了些!”太后语气比之前沉重几分:“你是中宫,是皇帝的正妻,子嗣绵延之事,你应当比哀家更上心,多替皇帝操操心才是。”
宜修脸上僵硬了一瞬,没想到太后又说起子嗣之事,她下意识地觉得太后这是在敲打她,难道这宫里又有嫔妃有孕,但自己不知道?
虽然她“热衷”打胎,且太后还帮她扫过尾,但是她知道太后对此是十分不赞同的,只是碍于她是乌拉那拉氏的皇后才捏着鼻子帮忙,这一会儿太后一说子嗣,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妃嫔有孕,太后不许她打胎。
只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以如今自己对后宫的掌控,应当没有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孕……
她心里百转千回,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出现了为难之色,她低垂眉眼:“皇额娘教诲的事,子嗣之事,臣妾也是日夜忧心。只是……皇上虽然时常召幸柔贵人、祺贵人几位妹妹,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去昭妃处居多。虽说昭妃妹妹侍奉皇上尽心,皇上眷顾也是情理之中,可她是出了名的身子娇弱,入宫这些年也一直未曾有孕,太医也说是缘分未到,可这般情形,只怕是不容易有孕的。”
她的话弯弯绕绕,其实就是在说皇上去哪里,宠幸谁,不是我能左右的。而皇上爱宠幸的昭妃,身体不好,可能怀不上……这没有子嗣,不能怪我!
太后看着宜修脸上的为难与无奈,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机锋。这是想接着自己的口去劝说皇帝,最好还能打压昭妃一番呢!
“昭妃身子弱,皇帝多怜惜些,也是常情。”她顿了顿:“不过,你作为皇后,劝谏皇帝雨露均沾,以子嗣为重,却是你应尽之责。你若是担忧昭妃不易有孕,就该提醒皇帝才是。”
宜修闻言,只觉得一股怨气涌上心头,腿长在皇上身上,他要去哪儿是自己能决定的吗?至于劝谏,她何尝没有试过?可皇上呢,十次能听进去一两次便算好的了,依旧是我行我素,甚至还因为自己的进言待自己愈发疏离冷淡……
可这些怨怼之言,她不敢在太后面前说出口,只能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委屈压在心底。
“皇额娘教训的是,是臣妾思虑不周,未能尽到规劝之责。”
太后如何能看不出来她的怨怼,在无声地叹口气。宜修的性子,相比心地善良的纯元,确实更加隐忍、坚韧,也更适合在后宫这泥潭之中生存,确实看起来适合这皇后之位。只是,她到底不比纯元有远见和大局观念。
若是纯元还在,想必此刻自己无需操心皇帝子嗣单薄的问题,即使她对皇帝有情,却也能在必要的时候给皇帝物色合适的女子,会适时劝谏皇帝,会担起作为皇后的责任。就像当年,乌拉那拉氏需要一个嫡女成为雍亲王福晋,她即使知道宜修是她的妹妹,也记得自己有婚约在身,可她还是为了家族去了雍亲王府。还有当年她难产之时,明知纯元动了手脚,却还是在临去前选择保全宜修这个妹妹……
可宜修到底是没有从小培养,少了那份见识。她太在意眼前的得失,太计较皇帝的心偏向哪里,太害怕别的妃嫔生下孩子会威胁她的地位……却忘了,皇帝无论有多少孩子,她都是名正言顺的嫡母,只要她不犯大错,就能稳坐后位,是将来的圣母皇太后。
罢了,太后闭了闭眼,将心底那些遗憾压了下去,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哀家知道了,此事虽是你思虑不周,却也无需太过自责。待皇帝来请安的时候,哀家会寻个时机,与他说两句。”太后到底还是选择将事情接了过来,她信不过宜修。
“是,谢皇额娘体恤。”
“哀家有些乏了,你跪安吧!”太后有些疲惫,挥了挥手道。
“是,臣妾告退,皇额娘好生歇息。”宜修行礼,转身离开了。
太后看着宜修的背影,看向竹息道:“宜修还是太偏执了。”
她也清楚,宜修戕害皇嗣,只怕还是对当年大阿哥弘晖的死念念不忘,只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该放下了吧!
“前几日是中元节,皇后娘娘只怕也伤怀着呢!”竹息说的是中元节祭奠死去的亲人,宜修定然也是祭奠了大阿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