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3）

腐朽的木门在昆町身后发出刺耳的呻吟，合拢了。

冈特庄园特有的、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古老魔法的沉闷空气瞬间包裹了他。烛火在壁龛里不安地跳动，映照着墙上剥落的挂毯和家具上厚厚的灰尘。

几个月未归，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在更深的衰败里。

他没有走向壁炉，没有脱下沾着旅途风尘的外套，甚至没有看一眼角落里那条盘踞在褪色挂毯上、对他嘶嘶吐信的蝰蛇。

他的目光平静的一览无余，直刺向房间深处那个背对着他、凝视着窗外枯槁花园的身影——汤姆·里德尔。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压抑了几个月的焦虑和愤怒在踏入这个令人窒息的巢穴时达到了顶点，冲垮了任何虚伪的礼节。

“你抓了他？”昆町的声音像一块被强行撕开的生铁，干涩而尖锐，在死寂的厅堂里炸开，“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不是你？”

空气骤然凝固。

壁龛里那几簇微弱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寒意侵袭，光线瞬间黯淡下去。

那个颀长的背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汤姆·里德尔的脸在阴影中一点点显现。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扭曲，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冻结一切的冰冷。

英俊的五官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那双曾经能蛊惑人心的黑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比窗外夜色更浓稠的黑暗。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扭曲掠过他的嘴角，那不是微笑，而是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裂开外壳。

厅堂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连那条嘶嘶的蝰蛇都安静下来，将头埋进了身体里。

“昆町，”里德尔的声音响起，低沉、平滑得像最上等的丝绸裹着刀刃，“你风尘仆仆地归来，回到我的面前……”他向前踏了一步，步伐无声，却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你为何对我——你的主人——的传讯置若罔闻，数月杳无音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冰冷中淬出尖锐的怒意：“不是忏悔你的失联！”又一步，他离昆町更近了，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了对方。“而是……用这种口气……”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质问我？”他微微歪了下头，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彻底失控、令人极度失望的失败品，“关于一个……肮脏的叛徒？一个……布莱克？”

昆町感到一股冰冷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缠绕上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但他胸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烧得更旺，灼烧着他的理智：“回答我！是不是你！他失踪了！就在……”

里德尔没有说话，只是从衣帽间的暗格里取出了他的“工具”。那是几条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拘束带，以及配套的镣铐。

听到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昆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此刻倒映出里德尔冰冷、如同审判者般的身影。

他无视他眼神中的警惕与厌恶，径直走到床边，粗暴地撕开了他身上那件碍事的风衣，露出他线条流畅优美、却因连日心事沉重而显得愈发清瘦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