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57

夜里。

大宋军营。

篝火旁，一长溜的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虽然碍于军规没有摆酒，但是气氛依然十分热闹。

毕竟，难得有一次，大宋的军队能打退辽军，可不就要好好庆祝嘛？

篝火旁，吴敬山和孙尚志一左一右挨着盛长槿坐着。

吴敬山咽下嘴里的肉，一抹嘴，红光满面，但还是故意叹了口气：“唉，当时再时要是再使把力气，指不定就能把那个辽将生擒下来！”

辽将自然指的是阿努克。

孙尚志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除了这次，前面你和那人打，哪回赢过了？还不是靠盛兄弟！”

吴敬山嘿嘿一笑：“我盛兄弟那叫一个厉害！老孙，我给你讲，当时啊，辽人一刀劈下来，我都没反应过来，盛兄弟却一枪刺过去，差点就戳烂那人的眼睛，然后啊……”

吴敬山少时家贫，跟着父亲走街串巷找活干时，没少听路边手艺人说书，嘴里形容得精彩极了，听得盛长槿都有点不敢认他说的那个宛如神兵天将的人是她自己。

只是，热闹归热闹，盛长槿心里始终有一块阴影挥之不去。

*

热闹的庆功宴结束，营帐陷入寂静，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外，只有火把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盛长槿在自己营帐简陋的木桌上，就着油灯，写着什么。

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孙尚志的声音：“复北，我能进大帐吗？”

盛长槿收拾了一下桌案，亲自掀开帐帘：“孙大哥客气了，是有什么事吗？”

孙尚志接过盛长槿递过来的白水，拿在手里没喝，看着盛长槿，沉吟一下问道：“我看庆功宴上，复北似乎有愁绪，不知，我能帮什么吗？”

先不说他作为文人，天然就对三元及第有好感，再者盛长槿能专门赶来这里当先锋，哪怕知道她肯定不是为了自己，但是孙尚志记这个情。

今晚庆功宴，复北虽然和吴敬山吃的热闹，聊的欢快，可他看得出来，复北心里有事，压着东西。

盛长槿叹了口气，看着敏锐的孙尚志，并未拒绝他的好意：“孙大哥，你也知道，辽军这次不过是顺手之举，不成，算是攻打西夏前的练兵，反正大宋也伤不了他们多少人，成了，得了地又得了钱，对他们来说更好！”

“只是，孙大哥，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是被“顺手”，辽军总会打过来——甚至不只是辽军，可我大宋的军队又扛得住谁？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孙尚志喝了口水，声音里透着麻木：“复北，我大宋自有国情在此，军队改革？不可能的，朝堂上的相公们就是再割出去一百里地，也不会让武将上去……”

盛长槿却摇了摇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宋已经很久没有打大胜仗了，朝堂相公们也早忘了开疆拓土的利处！可如果，开辟疆域的好处大过打压本就低到尘埃里的武将的好处呢？我相信，总会有人站到我们这边！更何况，我也不是想与文官对立，孙大哥，官家赐我字复北，我盛复北这一生，只为复北啊！”

“孙大哥，要和我一起复北吗？”

孙尚志手里的瓷杯倒在手边，杯子里剩余的茶水落到地上，但是大帐内的两人谁都没有注意。

“……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