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病弱羽公子7

可怀里的孩子越来越冷,血浸透了他的衣襟,黏腻、温热,又迅速被寒风冻成冰。

画面再次撕裂。

他看见年幼的宫子羽站在岔路口,额上系着绣有兰花的抹额,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眼神亮得惊人:“哥哥,我去引开他们!”

然后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宫尚角想追,可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远处传来孩子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像刀子剜进他的心脏。

最后,一片洁白的天空下,黑色的楼阁之顶,雪白的杨花漫天飞舞,

他梦见,一个如兰花般清冷的女子站在屋顶,衣袂翻飞,眼神悲凉到极致。

她流着泪,厉声质问,而后,一片鲜红。

宫尚角的梦境骤然破碎又重组。

又一次,他站在羽宫的高檐下,寒风卷着雪粒刮过脸颊。

屋顶上立着一道纤瘦的身影——兰夫人。

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清冷,素白的衣裙在风里翻飞,像一朵将凋未凋的兰。

可她的眼神却比雪还冷,比刀还利,直直刺向宫尚角。

“宫尚角!”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刺进他的耳膜,

“宫门凭什么把我儿子当野种?!”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像是要把这十年的怨恨全部捏碎。

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最后的力气,

“我嫁进来时,你们查得清清楚楚——我的过往、我的家世、我每一日的行踪!你们宫门的规矩严苛到连我多走一步路都要被盯着,现在却敢说子羽不是宫家的血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凄厉得像是刀刃刮过冰面。

“你们毁了他……你们所有人!”

宫尚角想开口,可喉咙像是被雪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兰夫人猛地抽出袖中短剑,寒光一闪——

“既然你们要他死,那我也不必活着看!”

血溅在雪上,红得刺眼。

宫尚角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撞断肋骨冲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摸到那黏稠的血。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赎清的罪。

*

宫门新娘抵达的前一日,宫子羽病得昏沉。

雪宫的寒气渗不进暖阁,却仍在他骨缝里游走。

他蜷在雪重子的榻上,额头滚烫,面颊却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雪重子坐在榻边,指尖凝着冰凉的融雪心经内力,轻轻点在他眉心,却压不住那股来势汹汹的高烧。

"疼......"他烧得糊涂,无意识地呢喃,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是哭过。

雪重子抿着唇,指节微微发紧。

——宫子羽已经很久没喊过疼了。

金繁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呓语,拳头攥了又松。

第二日,新娘入谷。

天光刚亮,宫子羽就被金繁用狐裘裹紧,抱上了山崖。

他烧还未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金繁怀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却仍固执地望向谷口。

"......非要今日看?"金繁低声问。

宫子羽没回答,只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远处,一艘艘扎着红绸的小舟缓缓驶入旧尘山谷,像是雪地里突然绽开的红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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