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病弱羽公子10
似是察觉到视线,宫尚角忽然抬首。
当斗笠下那双锐利的眼睛看清台阶上的人影时,眸中冻结多年的冰层竟在瞬间消融。
他下意识勒紧缰绳,马儿嘶鸣着停下脚步。
"子羽……"
这一声轻唤几乎微不可闻,却让宫尚角冷硬的轮廓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他深邃的眉眼间浮现出久违的温软,连常年紧抿的唇角都不自觉放松,仿佛严冬里突然照进的一缕暖阳。
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颤,不易察觉地暴露出主人此刻汹涌的心绪。
宫子羽静静望着他,琉璃般的眸子映着天光,看不出情绪。
宫尚角几乎是飞身下马,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已经离开宫门整整三个月了,没有见到宫子羽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个时辰,思念都像虫子一样撕咬着他的理智。
抬手摘下斗笠,那张常年冷峻的面容露出,此刻却写满了急切的动容。
就在宫尚角抬步欲上前时——
宫子羽蓦然转身。
雪白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连半分余光都未留给身后之人。
金繁立即上前搀扶,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公子单薄的手臂。
"子羽!"
宫尚角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在青石阶上荡开。
可那道白衣身影恍若未闻,连脚步都未停顿分毫。
"金繁,去后山。"宫子羽的声音轻若飞雪,却字字清晰,"现在就去。"
金繁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时阴沉地瞥了宫尚角一眼。
那目光里翻涌着多年积攒的怨怼,让宫尚角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人影渐渐远去。
宫尚角独自站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垂下。
他望着那抹白色消失在转角,胸口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冰锥直直刺入心脏。
秋风卷着落叶拂过他的衣摆,方才还带着温度的眼神,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寂。
只是那苍白的唇上,不知何时已咬出了一道血痕。
*
雪宫的夜,总是冷得刺骨。
花雪月三宫之中,花宫四季如春,本该是最适合宫子羽调养的地方。
花公子每每见他咳得厉害时,总会蹲在他面前,眼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小羽,来花宫住几日可好?我新培的昙花要开了..."
可宫子羽总是摇头。
此刻他蜷在雪宫的床榻上,单薄的身子陷在厚重的狐裘里,却仍止不住地发抖。
雪重子将他冰凉的身子拢在怀中,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
殿内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唯有宫子羽微弱的呼吸间或夹杂着几声轻咳。
"睡吧..."
雪重子低声哄着,清冷的雪莲香丝丝缕缕缠绕在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终于渐渐松开了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指,陷入沉睡。
月光透过窗棂,在宫子羽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雪重子垂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紧蹙的眉头,指尖轻轻抚过那抹褶皱——今日宫尚角回来了。
小羽他...终究还是没能放下。
梦境里,宫子羽感觉自己正在结冰。
刺骨的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朦胧中看见一个身影踏雪而来——那人白发如雪,其间却缠绕着几缕冰蓝的发丝,在月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别怕。"
那人向他伸出手,指尖都仿佛凝结着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