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心
看见母亲紧握着自己的手,眼神却悄悄地向着沙发旁边端着水杯的某泽瞥去,武盼就猜到了这问题是她替大家问的,正敲打自己呢。
武盼:唔…那要看二舅怎么说咯~
武盼眼神溜溜地转,暗暗使坏时嘴巴就嘟囔着,手指转进母亲的手心里,彭母也被她逗乐了。
彭母:行了行了,你舅他公司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我也不为难你们咯,
彭母说完上半句,就马不停蹄地接上下半句,生怕某人插缝又数落自己女儿和弟弟的不是。
彭母:但我有个条件啊,就今天晚上,你是咱家的女儿,那就得好好陪家人,不得琢磨工作上的事情了。
武盼一边抿着嘴笑,一边耸肩点点头,完了嘴上也应着好啊好的。
老武:盼盼,跟着你舅好好干啊,现在工作也不容易,我话就先说了,要是外边不好闯荡,回来还有老爸我的酒窖留给你。
坐在旁边单人沙发的老武从武盼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捧着一本书翻翻看看,一副似乎对女儿毫不关心的样子,原来是琢磨着怎么开口,打破这几年来的父女关系的僵局。
武盼心中自然明白父亲的用意,然而,身处的环境与自小耳濡目染的经验却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人生于世,不仅仅要承接前人的火炬,更需踏破荆棘,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追寻内心深处那熠熠生辉的梦想。
一股潜藏于心底的渴望,如同暗流般涌动,与父亲寄予的期望相互交织,却又隐隐有着无法忽视的矛盾。但外婆临终前留给武盼的那些肺腑之言,让她拨开云雾见月明。
与老武对视的瞬间,眼前华发初生的男人仿若逆流回三年前武盼离家的那一刻。记忆深处,那个仿佛有三头六臂般无所不能的父亲,在时光的冲刷下渐渐褪去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内敛,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深邃。
自己有过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历后,也懂得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母亲都有跟她聊到过这几年酒窖经营的不易,只是老武刀子嘴豆腐心,埋头就是干。
武盼:爸,谢谢您。
她现在只有一个冲动,就是想冲过去抱住自己的老父亲,自己也还算争气,没让他多操心。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温热的体温自衣服传来,武盼的眼睛也忍不住湿润,嘴巴紧紧地抿着,不让自己抽泣。
一番诉衷肠,见天色已晚,大家也就回各自的卧室休息了。
二楼的各个房间都紧闭着,突然地,走廊右手边第二间的房门把手下打,从里面猫猫狗狗出来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毛绒娃娃,她四处打量,然后转身把门虚掩好就直奔旁边的房门。
悠悠踮起脚把门打开,单手抱着一个玩偶,小碎步地跑向武盼床边。
伍悠悠:姐姐,我用零花钱给姐姐买了一个周边,姐姐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眼睛左看看右撇撇,就是没看到姐姐的身影,小脑袋歪向一边,抬起手顺了顺麻花辫,小嘴撅着,道,
伍悠悠:姐姐呢?
她把玩偶轻轻地放在床头边,把被子给它盖好,就哒哒哒地跑向门外,又把门轻轻虚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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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小阁楼里,两盏小夜灯悬在房梁柱上,天窗被打开了一半,武盼悠闲地躺在摇摇椅上,伍泽把另一张小号摇摇椅拖过去,也躺下去,不过一半腿搭在地上。
两人就这样看星星盯月亮,沉默了良久,直到伍泽耐不住,问了一句,
伍泽:你今天坐谁的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