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叹调

下午的时间,看着太阳冒了头,伍泽提出去中央大街逛逛,于是他们全副武装,有帽子的戴帽子,有手套的套手套,有围巾的裹围巾。

在家里打到车后几人才出门,到了后门的门口,看着外边闪烁的车灯,伍泽看了眼手机,然后打开门去确认车牌号,而后朝着玻璃门的方向招手,示意他们快上车。

从漫步巴黎到中央大街,一般也就二十来分钟。

武盼看着手机,又抬头张望着外面,四面都包围着车,都一动不动地,像被冻住了一样。

武盼:“刚出发的时候是几点来着,现在都两点半了,这都堵了多久了,我天哪。”

武盼:“不会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伍泽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伍泽:“这话可不兴说,呸呸呸。”

武盼:“呸呸呸,呸呸呸。”

武盼莞尔一笑,两人聊东聊西,堵车的时间也很快过去了。

终点是金帝商城,在中央大街的中间路段,奇怪地是,越靠近目的地,反而越不堵了。

他们一行人下了车,以武盼为首,三人跟在后边像小孩子一样抬高了脑袋伸长了脖子去看去望。

街边的商铺门都是半圆形的高窗和长方形的门框,门梁上是一个伸长出来的小篷子,以红绿色这种撞色系为主。大多传入耳中的是哈尔滨红肠,马迭尔冰棍和格瓦斯的叫卖。

顺着中央大街溜达,脚底下"咯吱咯吱"踩雪声响一路。虽然出门前武盼给大家准备了防滑的雪地靴,伍泽还是后怕一个不留神脚底打滑,整个脸朝天背贴地的出糗事件,只能抓紧武盼的衣袖。

几人刚走到马迭尔门口,先被一排"发光大冰块"闪到——蓝哇哇的透明柱子,灯光从里头往外冒,像谁把霓虹灯塞进了冰箱里。

买了四根马迭尔冰棍后,就继续往前溜达,视线里出现了一只圆滚滚的"雪兔子",蹲在路灯下,耳朵比一个人的胳膊还长,屁股后头甩着一条短尾巴。拐过街口,一阵红蓝光闪,老伍和伍姨都不由得发出咦的声音,下意识用手挡着光,再一看,原来是一只"帝王蟹"冰雕,张牙舞爪地趴在餐厅门口。伍泽好奇地凑近看,然后就被灯光炫得眼睛迷离了。

最打眼的是拐角那座3米高的小"黄鹤楼",飞檐翘角全用冰刻出来,里头暖黄灯一打,楼身透亮,连斗拱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走到这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去,檐角挂着几串小冰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像给整条街加了个八音盒BGM。

几人一路晃悠,睫毛都结霜了,可眼睛还是不够使:这边师傅正拿铲刀给"雪熊"修耳朵,那边店员把热水往冰雕上一泼,"呲啦"冒白烟,冰面瞬间结出新壳。

夜色越深,灯光越亮,游人活像钻进了一座会发光的冰箱,满眼亮晶晶,嘴里呼出的雾气刚飘出来就被冻成碎点——这感觉,爽到牙根打颤,却舍不得走。

走得快的武盼连带着伍泽,在松花江边的防洪纪念塔前站定,回望这一条街,视线不再拘泥于商铺和路景,而是越过树顶或是零零散散又密密麻麻的树梢,与天际相接去,深深呼出一口热气,像是下定决心,就算把眼镜弄糊,也要看清的。

每一个建筑都值得游人的目光细细品味,阳光斜照时,立面泛起琥珀般温润的光泽;窗棂与阳台的铁艺卷曲成藤蔓与花朵,仿佛黑金锻造的花环;屋脊上的雕像、盾徽、狮鹫与飞马,每一个的背后都呈现着这座城市往日的故事。

仿佛误闯一场凝固的交响诗,又像是老唱片里滑出的咏叹调,一层层回荡。

巴洛克的穹顶高昂,金箔般的阳光泻落在卷曲的涡旋与繁复的断山花之上;文艺复兴的立面横亘三段,科林斯柱列如骑士肃立,檐口浮雕细腻若蕾丝;折衷主义把哥特尖券、洛可可涡线、新艺术藤蔓一并揽入怀中,像一位纵情恣意的诗人,在石材上写下浪漫而无羁的长句。

或许,中央大街并非仅仅是一条街道,而更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人类文明在此尽情挥洒它的艺术笔触,东西方的风俗如同泼墨般交织融汇,浑然天成,展现出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和谐美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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