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李耕耘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李耕耘心里。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伸出去想拉李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李昊……”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再说一遍?”
李昊别着脸,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吓人:“我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什么都要管着我?”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李耕耘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攥成拳,指节泛白。他看着李昊,眼神里翻涌着震惊、受伤,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我管你,是因为……”他想说“因为在乎”,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得死死的。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李昊看着他眼底那片迅速黯淡下去的光,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说不是的,他不是那个意思,可嘴硬的话已经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我……”李昊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是……”
李耕耘却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浓浓的自嘲,听得李昊心头发紧。“行,我知道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你讨厌我,那我走。”
转身的瞬间,李耕耘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李昊看着他落寞的背影,那句“别走”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直到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李昊才捂住脸,蹲在地上,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他最讨厌的,明明是和他吵架的自己啊。李昊蹲在地上,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窗外的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在替他哭。
没过多久,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李昊猛地抬头,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却又在看到李耕耘拎着两个湿漉漉的购物袋站在门口时,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喏。”李耕耘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你昨天说想吃的草莓蛋糕,还有你念叨了一周的盐酥鸡。”
购物袋上的水珠顺着袋角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李昊看着那盒裹着透明塑料纸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的草莓还带着新鲜的水珠,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自己随口跟李耕耘提了一句“楼下蛋糕店新出了草莓款”。
他原来都记着。
李昊没动,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不是说要走吗?”
李耕耘脱鞋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眼底的红还没褪尽。“走了谁给你做宵夜?”他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弯腰从袋子里掏出盐酥鸡,“凉了就不好吃了,过来。”
李昊慢吞吞地挪过去,刚坐下,一盒冒着热气的盐酥鸡就被塞进手里。油香混着花椒的麻味钻进鼻子,是他最爱的那家老店的味道,离这儿得拐三个路口。
“你……”李昊抬头,正撞见李耕耘往他碗里舀蛋糕,勺子碰到瓷碗,发出叮当的轻响。
“我什么?”李耕耘避开他的目光,把勺子往他手里一塞,“吃你的。刚才说的话,我就当你被门夹了脑子。”
李昊咬着勺子,突然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砸在蛋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李耕耘,”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黏糊糊的,“我刚才说的是气话。”
“嗯。”李耕耘应了一声,耳根悄悄红了,“我知道。”
“那你还买这么多?”
“怕你饿。”李耕耘的声音低了些,“也怕你……真的不想见我。”
李昊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带着蛋糕的甜味。“笨蛋,”他把脸埋进李耕耘颈窝,闷闷地说,“我最讨厌的,是跟你吵架时的自己啊。”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的灯却亮得暖融融的。盐酥鸡的香味漫了满室,李耕耘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那块被“讨厌”两个字冻住的地方,正一点点化开,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