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随着投影仪亮起，幕布上跃出泛黄的旧照。郝梅突然指着画面惊呼：

郝梅："哟！这不是咱们在医学院拍的合影吗？"

林一繁眯起眼睛凑近细看，眼角笑纹里盛满怀念：

林一繁："可不是嘛，这张还是毕业前在老教学楼前拍的。"

陈欢尔："妈！这穿白大褂的就是你吧？！"

陈欢尔眼睛跟着幕布走。颜柒也跟着凑近，指尖点在照片边缘：

颜柒："郝姨，你笑得多甜啊。"

郝梅："这真是我？"

郝梅探着身子辨认，鬓发扫过耳际，

郝梅："天呐，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钱丽娜拍着大腿笑出声：

钱丽娜："瞧瞧，这张咱们在解剖室门口拍的，你看郝梅这表情，跟刚做完实验似的！"

林一繁突然指着画面角落，眼睛发亮：

林一繁："你们看师哥！当年他总穿着那套米色西装，像不像......"

钱丽娜："归国华侨！"

钱丽娜抢答。

林一繁："不对不对！"

林一繁摆手，

林一繁："是《上海滩》里的许文强！"

钱丽娜："周润发演的那个！"

钱丽娜补充，两人相视大笑。

陈欢尔震惊地转头看向景栖迟，对方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挂着得逞的坏笑。她立刻竖起大拇指，无声赞叹这精心准备的惊喜。而三位阿姨的讨论声越发热烈，郝梅指着照片直摇头：

郝梅："那会儿他就这一身像样衣服，天天穿。"

林一繁对她打趣道：

林一繁："可不就靠这行头把你迷得晕头转向？"

钱丽娜跟着起哄，笑声此起彼伏。

颜柒悄悄往宋丛身边挪了挪，温热的呼吸带起几缕碎发：

颜柒："栖迟怎么会有你家这么多老照片？"

她的目光黏在投影幕布上跳动的画面，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宋丛喉结轻滚，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

宋丛："难怪他非让我翻出相册，说要借几张旧照。我还纳闷他要做什么......"

他忽然轻笑出声，声线压低，

宋丛："原来是在准备这个。"

少女的指尖突然指向幕布中央，轻点空气：

颜柒："你看！郝姨穿白大褂这张，眉眼弯弯的样子真好看，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但我不是说好像现在不好看啊，现在也好看。"

她转头时发梢扫过宋丛袖口，带着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宋丛顺着她指尖望去，幕布上年轻的郝梅扎着利落马尾，护士帽下露出一截钢笔别在纯白制服口袋，正对镜头露出温柔的笑容。恍惚间，消毒水味道裹挟着器械碰撞声漫过记忆，他仿佛看见母亲当年在护士站核对医嘱的模样，晨光总斜斜切过她翻飞的病历夹。此刻餐桌上那双手为众人布菜的温柔，与记忆里给患者扎针时稳准的动作渐渐重叠。

宋丛："那会儿她总说自己是'针筒战神'。"

宋丛不自觉勾起唇角，喉间溢出带着笑意的叹息，

宋丛："现在倒成了念叨我们吃饭的唠叨鬼。"

颜柒偏头看他，眼中映着跳动的光影：

颜柒："但能看出郝姨一直很温柔。"

她顿了顿，发梢扫过宋丛手背，

颜柒："就像你。"

这话让宋丛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耳尖泛起薄红。他刚要开口，幕布突然切换成一张四人合影——林一繁举着护理手册，钱丽娜叼着棒棒糖，郝梅轻轻靠着另一个男生的肩膀。

颜柒："这是......"

颜柒凑近时，发间的茉莉香扑面而来。宋丛下意识侧过身，却正对上她睁大的眼，

颜柒："这个男生，不会是宋叔吧？"

三位阿姨的讨论声突然拔高。郝梅涨红着脸要扑过去关掉投影，林一繁和钱丽娜笑着拦她，银铃般的笑声与投影仪的嗡鸣搅在一起。宋丛望着照片里母亲与父亲并肩的模样，终于明白那张夹在相册里泛黄电影票根的含义——1987年《上海滩》重映场，座位号旁歪歪扭扭写着"赠郝梅"，那是父亲笨拙又炽热的告白。彼时宋航穿着米色西装，青涩的笑容里藏着对扎着护士巾女孩最纯粹的心动，岁月流转，当年医学院校草，如今会系着围裙为值夜班的妻子熬汤，用相机定格她褪去护士服后最柔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