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郝梅眉眼弯得像月牙，正说着话，余光却扫到宋丛发怔的模样。她的指尖轻轻在茶几上叩了叩，发出“哒哒”的轻响。

郝梅："喂，魂儿丢哪儿去了？"

宋丛猛地回过神，喉结上下滚动，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宋丛：“啊？没……没事儿，真没事儿。”

他的话音刚落，尾音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郝梅已经拈起一颗金桔递到他眼前。他机械地接过来，咬破果肉的一瞬间，酸涩的汁水如电流般窜过舌尖，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宋丛：“嘶——”

郝梅："怎么了？"

郝梅挑了挑眉，又捏起一颗金桔，薄皮在齿间轻绽，清甜的汁水顺着舌尖漫开。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宋丛皱成一团的脸，

郝梅：“没坏啊？挺甜的。”

宋丛艰难地咽下果肉，腮帮子还在微微发颤，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宋丛握着按键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按下发送键。屏幕上的光晕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恍惚。

宋丛："在忙什么？"

屏幕显示“已发送”后，他盯着手机上跳动的信号格出神。没一会儿，短信提示音“滴”地响起，颜柒的回复出现在屏幕上：

颜柒："猜猜看？"

他的指尖笨拙地在数字键盘上戳了两下，打出一个简单的“啊”。很快，彩信提示灯闪烁起来——颜柒发来一张列车窗外的风景照，附言写道：

颜柒："别瞎想，我在回京市的车上呢。"

宋丛看着照片里模糊的铁轨，手指停在编辑框上，将原本打好的“怎么突然走了”删掉，改成了另一句话。

宋丛："走这么急？都没提前说。"

发送时，他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颜柒站在站台边翻看短信的模样。很快，她回复了：

颜柒："临时决定啦，其实早想回，一直没定准日子。"

他摩挲着手机外壳，最后只简短回了一句：

宋丛："到了说声。"

翻盖手机合拢的声音清脆而短促，窗外的阳光掠过他微蹙的眉梢，像是为这一刻增添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

初春的风裹挟着槐花的清香，从站台掠过。颜柒隔着攒动的人潮一眼望见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黑色外套包裹着清瘦的身形，鸭舌帽压得很低，却遮不住眉眼间隐约透出的温柔。

颜柒："哥！"

她踮起脚尖挥舞着手臂，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颜昭伸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另一只手已经拎起拉杆箱，金属链条在他指间晃出细碎的银光。

颜柒："今天没课？怎么特意来接我？"

颜柒小跑着跟上兄长的步伐，发梢沾着从车站顶棚漏下的斑驳光点。颜昭侧头瞥了她一眼，帽檐阴影里的笑意若隐若现：

颜昭："不接你接谁？难不成指望你把自己丢在车站？"

冷风夹杂着站台广播的声音从耳边掠过，颜柒望着站前广场上熟悉又陌生的霓虹招牌，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恍惚：

颜柒："离开太久，连京市的风都带着陌生味儿了。"

颜昭像是听出了什么，接着她的话头说道：

颜昭："可不嘛，过年都不回来，多多都快把你忘了。"

颜柒拽了拽兄长的衣袖，假装不满地晃了晃：

颜柒：“好啦好啦，别算账啦！”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颜昭忽然停下脚步，路灯的光晕在鸭舌帽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颜昭："走。"

颜昭转身时，行李箱在地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语气轻松地抛下一句：

颜昭："给你留了个惊喜。"

颜柒立刻兴奋地追上去，蹦蹦跳跳地追问：

颜柒：“什么惊喜？快说快说！”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一记落在头顶的轻敲，伴着低低的笑声：

颜昭："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