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蝉鸣渐歇的八月末梢，暑气未散的教室已被学习的热浪填满。廖心妍踮脚握着粉笔，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牌被更新成鲜红的"275天"，粉笔灰簌簌的落在地面。

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里，翻动书页的窸窣、笔尖划过纸张的簌簌，交织成这个盛夏独有的乐章。曾经课间嬉笑追逐的身影，此刻都化作伏案疾书的剪影，就连窗外摇晃的香樟树，也在这份静谧中敛去了往日的喧闹。

预备铃在走廊上空叮叮作响，前排的女同学将素描本塞进帆布包，朝同桌眨了眨眼：

龙套："我先溜啦，去上艺术课啦，拜拜！"

她马尾辫扫过桌角，转瞬消失在教室后门。

李天："现在转艺术生，八成是冲着分数线放水来的。"

李天笔尖重重戳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斜的墨迹。又补充道：

李天："艺考哪有那么好走的捷径？"

廖心妍："你这话太片面了。"

廖心妍不服气的说，

廖心妍："人家去年就总在课本上画插画，听说还拿过市里的奖。有些梦想啊，藏得再深也会破土而出的。"

话音未落，徐老师握着保温杯跨进门槛。他扫了眼空出的前排座位，忽然扬声：

徐老师："诶，杜漫，你之前不是说想在第一排坐吗？还坐吗？"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将未消散的对话揉碎在初夏的风里。

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课桌上铺开明暗交界线。陈欢尔轻戳前排杜漫的肩膀，发梢扫过课本边缘：

陈欢尔："你真要搬去前面？"

杜漫指尖摩挲着眼镜框：

杜漫："嗯...黑板反光太厉害，坐近点笔记能抄清楚些。"

她把错题本摞进帆布包时，金属书签撞出清脆声响。

陈欢尔："行吧。"

陈欢尔支着下巴目送杜漫起身。等杜漫已经坐在前排的空位，她忽然转向旁边：

陈欢尔："颜颜，你该不会有一天也抛弃我，去做到前排吧。"

颜柒正用红笔做批注，闻言笔尖悬在半空：

颜柒："倒也不会。"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细碎的光，

颜柒："但杜漫坐前排看板书确实方便。"

后排突然探来半截身子，景栖迟压低的声音裹着薄荷糖的凉意：

景栖迟："诶！咱们'黄金四角'可别散伙啊，传纸条都少个中转站。"

徐老师：“这节课上自习啊。”

徐老师的声音像片轻飘飘的云，话音刚落，他便握着保温杯踱出教室。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陈欢尔已经扭过身：

陈欢尔："那是万万不会的——对吧，老宋？"

埋头题海的宋丛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露出标志性的笑：

宋丛："那肯定。"

景栖迟："瞧瞧！老宋多上道！"

景栖迟立刻把课本立成盾牌，笔尖敲得桌面哒哒响，

景栖迟："来，老宋，咱俩探讨道导数题？"

陈欢尔："得了吧你！"

陈欢尔伸手要拍他的课本，

景栖迟："冤枉！这叫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景栖迟突然捂住耳朵，

景栖迟："嘘！知识的大门正在向我敞开，闲人勿扰！"

陈欢尔："切。"

陈欢尔撇着嘴转回身，刚掏出错题本，廖心妍已经像只灵巧的猫咪凑过来。少女压低声音：

廖心妍："跟你说个秘密！我妈给我报了个大神数学课，听说押题特别准！"

陈欢尔："多少钱？"

陈欢尔的铅笔在草稿纸上顿出墨点。

廖心妍："两百。"

陈欢尔："还行啊——"

廖心妍：“一节”

陈欢尔猛地抬头，

陈欢尔："两百一节？！这也太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