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放弃·疗心灵
和上一次的情况不同,再不会有萌骑士的力量把他的儿子带回到他身边,他要像失去小雷和芽芽一样失去焰王了。
欧斯校长两手一起握着他的手,力气都不敢用大,怕把床上本就睡得不安稳的病人给弄醒。
自从芽芽离开以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掉眼泪,他以为自己会走在两个儿子前面,没有想到会是又一个孩子要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怎么都没有办法?!
他是个什么爸爸?为什么总是留不住自己的孩子?!
他又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么对他!
半晌,浑身散发着悲戚的欧斯校长收回手,给他盖好被子后靠在椅背上,他轻轻覆住自己的眼睛无声在落着泪。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动弹,一群人隔着一面墙在这里枯坐一整个晚上,绞尽脑汁在想能救焰王的方法,可真的没有希望了。
露西娅的离开,带走了焰王的生机。
再次醒来时,焰王看见的是熬红了眼的爸爸,他眼里的红血丝变得更多,声音也是哑的。
“焰王。”
“爸爸。”
这对一起生活十七年之久的父子同样若无其事的打着招呼,可他们对事实都很清楚,只是对一切心照不宣。
等欧斯校长出门去要给焰王做点吃的后,蓝宝推门走进来说了那个计划,意料之中被他拒绝了。
焰王确实很难接受自己的弱小,但就连这份弱小也要拖累他的朋友时,他不会同意,他不能这么活着。
实在没辙,他们只能在别的地方延缓他的生命,让他的驶卷使减缓的速度能变慢一点。
艾格妮丝真的很想他喝进去的能量药水可以转化成驶卷使,让焰王马上好起来,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随着时间过去,他依旧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加虚弱,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焰王这个样子,他不像曾经桀骜不驯的萌战士队长,也不像锋芒毕露的萌骑士炎之星。
他是一株要枯萎的向日葵,瘦弱且苍白,他的脸色那么白,眼底却越来越亮,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其实他有在配合医院的治疗,说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巧听话到像露西娅还在的时候一样,不过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起到的作用不大还异常痛苦。
可焰王依旧在尽全力忍受着,本来他就很能忍痛,甚至还可以自我安慰,这些都比不过他曾经分担过熙熙一半的诅咒,那种深入骨髓的痛。
想到这里,他心疼着自己的心上人,心疼她所遭遇的苦难,到最后失去生命。
当时欧趴觉得他活不过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焰王一脸平静的坐在病床上等着吃药,他背靠着枕头,很安静的坐着,他的脸色是一种羸弱的惨白。
欧斯校长在病房外看着自己的儿子,肯荳姬大长老走到他身边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这个曾经和他争锋呛声的同事,后来变成理念相同的朋友,未来还会成为亲家,他在失去一个女儿后,竟然还要失去一个儿子。
“大长老,焰王,他很难受,也很痛苦,是因为我。”
欧斯校长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里面那个乖巧的病人。
肯荳姬大长老叹一口气,然后道:“欧斯校长啊,可是爱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爱是让人坚持自己生命的理由,是一个奇迹的发生,才能让他撑到这么多天。
听到这话,心里犹豫不定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欧斯校长看向肯荳姬大长老点点头,随后开门进去走到病床边,他伸手轻轻抚着焰王的头发,声音发颤,手也在抖。
他说:“焰王,不用再坚持了,爸爸舍不得。”
这个将感情看的如此重的孩子,在芽芽离开后就在不开心的活着,当人为了活着而活着的时候灵魂就会生病,而他已经病了很久了。
“焰王,不用再吃药了,不用再为我坚持了,你想做什么我们都可以陪你去,爸爸什么都答应你。”
看着自己愣住的儿子,欧斯校长这样说道,他这话说的很急,带着几分泪意,真的不用再坚持了,他舍不得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辛苦。
感受着头上那只手的温度,像是小时候他们父子少有的温情那样,焰王想要微笑着点头应下,不过有些困难,他好像又不会笑了。
熙熙,你能再教我一次吗?
半晌,焰王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爸爸,我想去萌学园。”
是他和熙熙认识的地方,有着很多他们的回忆,不知道萌学园有没有整改,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吗?
听到这话,紫袍长老抚着自己儿子头发的手一顿,然后重重点头,“爸爸带你去。”
看着里面父子俩的其乐融融,肯荳姬大长老再次轻轻叹了口气,他和皮卡啾长老已经把长老会所有的记载翻了一遍,为此还去问了其他各族,但这从来都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焰王真的没有救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情况下的回去,焰王换上萌学园的校服,再把那两条项链仔细戴好。
衣领上是决战那一天熙熙想戴的耳饰,一对都在他这里,他也只夹了一个,在左边,左手上的戒指和手链还一如往昔,都是熙熙送的。
这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好像还是那个十八岁时对露西娅一见钟情的焰王,就是比以前消瘦了些,不过好像没有那么难看,熙熙不会嫌弃他的。
电话亭的白烟氤氲在眼前,焰王被坚尼扶着走到希丝娜广场,帕主任已经变成帕校长,大甜甜老师还兼任了他的校长秘书,维多利亚老师依旧在这里任教,是在补偿当年的错误。
看着这时的焰王,熇炎老师想起曾经在反噬镜的镜中空间遇到的烁阳前辈,他们这时候一样了,连笑容都勉强。
欧斯校长和帕校长说着话,看着这位又要经历一次失去的父亲,帕校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上天何其残忍?
长辈们在说着话,坚尼半扶着焰王去他想要去的地方,没想到第一站会是魔法练习场,不过想了想也对,这是他和芽芽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坚尼,其实当时你和熙熙开始对练之前,我和熇炎老师就站在这里,从头看到尾,不过没有在看你,我一直在看熙熙,她真的很强大,也很可爱。”
他们这时站在离雕窗不远的地方,能很清楚的看见内里的情况,从他这话中听出些别的意味的坚尼脑子一下子变得灵光,他发现了一件大事!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喜欢芽芽,当时在宿舍里我怎么没有看出你的小心思?我还以为你也想做她的哥哥。”
听到这话,焰王很轻的笑了一声,他以前怎么没有想过把这些话说给坚尼听呢?
“我是在萌战士选拔队长的时候才意识到对熙熙一见钟情的,在等着向她告白的那段日子里,谢谢你给我出的主意。”
虽然没有用上,但还是要谢谢坚尼。
“好你个焰王!之前怎么不敢说?怕我揍你是不是?”
这话能让坚尼满头黑线,真恨不得再给焰王一下,但他不能,这样单薄的一副身体真的禁不住他的一拳,哪怕用很小的力气。
“是。”
焰王轻轻点点头,很带着些有恃无恐。
再次去花坛边边,他们曾经的秘密基地,这时候也没有人来,焰王坐下来闭上眼睛,好像熙熙还在他身边。
她在这里教他怎么去交朋友,教他去微笑,他们在一起后,她会靠在他肩上或者是把自己团在他怀里,她身上饼干和糖果的味道好像还在鼻尖盘旋,依旧会是甜甜的。
——熙熙,对不起,我一点也不勇敢,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熙熙,之前我还在想,等我变得很老以后再去找你的话,你会不认识我,现在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真好啊,我们都不会变老了。
看着他闭着眼睛后,坚尼赶忙走到他旁边站好,等着去接住这昏迷的人,事实也果然如此,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用坚尼简单的语言来说,驶卷使之于夸克人就像是手机和电池,这块独一无二、不可更换的电池坏掉以后,手机就不能用了。
现在焰王待机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再过不久,他就不会再开机了。
目前保健室里的护理长是当年的无言护理士,他已经成为正式的护理长,接管保健室的一切事务。
这时候看着躺在床上昏迷过去的焰王,无言会想到那个曾救他于水火,为他的名誉做保证的女孩,太阳落下去后,又有多少人的人生再没有阳光和温暖?
艾瑞克他们都暂停一切事务请假来到萌学园,是陪着焰王走过最后的路,曾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竟然会是他第二个离开。
谜亚星本就是萌学园的老师,请假还方便一些,他的女朋友帝蒂娜是疗愈系的心灵魔法,他想焰王下一次醒来后可以为他做一次疗愈,或许能让他的心情更好些,这时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