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叶然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房间里。他缓缓撑起身子,脑袋还有些昏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台那株荼蘼花上。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轻语苏领着几位学长学姐走了进来。
“大家都醒了,不过身子还虚,都在各自房里歇着。”轻语苏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了谁似的,“维娜斯跟比赛方申请推迟了赛程,让大家好好养着。”
叶然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这时,柠萌被血鸢牵着走进来,脚步虽有些蹒跚,却带着笑。轻语苏连忙迎上去,嗔怪道:“不好好躺着跑出来干啥?”柠萌晃了晃手中的包裹,语气清脆:“刚有人送来这个,说是从小镇寄来的。”柠萌已经算是几人中伤的最轻的了,是可以下床的,只不过大家都太小心了,这不禁让柠萌有点失笑。
轻语苏接过包裹,拆开一看,眼里顿时亮了起来。“是妈妈寄来的!”她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包裹里躺着一封字迹工整的信,还有一个浅绿色贝雷帽和两只柠檬色发卡。信的内容简单而温暖——对方看了比赛,觉得她辛苦了,顺便在集市挑了些小物件给她,叮嘱她好好休息。
轻语苏欢喜地戴上贝雷帽,可那两只柠檬发卡却被圣影叼在嘴里玩弄。圣影平日总爱装作白猫的模样,如今却像真成了猫,对着发卡摆弄个不停。叶然看着她这般模样,摸了摸下巴,忽然开口:“总觉得还差点儿意思。”
他招手让轻语苏坐到床边,取过梳子将她那一头银白长发分作两束。他手法娴熟,先将每束的上半部分编成麻花辫再盘起,用柠檬发卡固定住,下半部分则任其自然垂落。镜子中的少女显得灵动又朝气蓬勃,浅绿色贝雷帽压住发顶,两侧盘起的发髻点缀着柠檬发卡,未盘起的发丝垂在肩膀,整个人仿佛焕发着一种别样的活力。
轻语苏满意地左照右照,与大家一起聊了会儿天,随后几人便告辞离开,不再打扰他休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叶然环顾四周,忽觉空气有些沉闷,起身推开窗。微风拂面而来,他的长发随风轻轻摇曳,窗台上的荼蘼花也跟着微微颤动。他望着那株花出神,思绪飘远。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刺耳的乌鸦叫声,那声音沙哑尖锐,如同指甲刮过黑板般让人头皮发麻。叶然皱了皱眉,循声望去,只见树梢上站着一只乌鸦。它呆滞地盯着叶然,无光的眼珠死死锁定着他,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乌鸦似乎察觉到叶然并未反抗,扑腾着翅膀跳到窗台上,歪着脑袋用喙轻轻蹭了蹭他放在窗台的手背,姿态讨好中夹杂着一丝诡异。叶然冷冷注视着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掐住了它的脖子。
乌鸦挣扎了几下,双翅扑腾得厉害,但很快便安静下来,只有无力的爪子偶尔抽搐一下。叶然的指尖逐渐收紧,眸色冰冷如霜。直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响起,乌鸦的脖颈断裂,深红近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而下,黏腻腥臭,像是腐败已久的液体。叶然松开手,将乌鸦抛出窗外。
然而下一瞬,那乌鸦竟若无其事地展开翅膀飞向远方,留下的点滴鲜血恰好溅落在荼蘼花上。叶然蹙眉盯着它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他取过窗台的花,走进卫生间仔细清洗,直到嗅不到任何腥臭味才停手。
回到窗边坐下,叶然顺手关上了窗户。对于这样的乌鸦,他早已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