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

叶然一路走来，四周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除了开头遇到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外，就很少再见到其他人了。虽说每次能参加神境的学院和家族数目有限，但加起来人数也不算少。这种冷清的情况，多半是因为这神境太大，把人都分散开了。叶然因为赶路，脚步匆匆，路上顺手解决了几个挡路的妖怪。

叶然走在一条小道上，这里是竹林与之前树林的交界处。小道右侧是整片竹林，翠绿的竹子高耸，紫色的叶子飘落。左侧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大树一棵棵挺立。他踩在干枯落叶上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咔嚓咔嚓”地响着。叶然眼神暗了暗，从刚才他就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他伸手一招，三片紫色竹叶飞落手中。他紧握竹叶，耳朵微动，下一秒转身，借着转身的力道，手中注入契约之力的竹片飞出。那身影一闪，三片竹叶直直插在大树上。叶然看向闪到一旁的白色身影，那人穿着休闲白衣，戴着斗笠，斗笠垂下的白沙遮住面庞，斗笠上用毛笔沾着朱砂混人血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空气瞬间安静，叶然隔着白纱与那人对视。他们就这么看着对方，一动不动，时间像凝固了，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叶然冷着脸垂下眸子，想装作没看见就走。可下一秒，手被抓住。阳无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叶然垂着眼眸，想甩开阳无常的手，但怎么也甩不掉，冷声道：“……我们不熟吧？”阳无常在斗笠面纱下的眼睛暗了暗，紧张地咬了咬下嘴唇，说：“你……还好吧？”阳无常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话，可他还是说了。叶然的手还被他牵着，叶然终于抬眸看他，歪着头，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拜你所赐，躺了几年，叶家当时差点倒台，恭喜你。”阳无常听到这话想解释：“不是……”可开口后却什么解释都说不出，那事的确发生了，大家也看到了，伤害已成事实，后面就算有苦衷，解释也是苍白无力的。

叶然察觉到对方手劲松了点，急忙挣脱。他没回头，径直往前走。走远后，消失在彼此视线里，叶然那冷漠的面具才崩塌。他像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往后靠去，依靠着树干，双手紧紧捂住头。他顺着树干慢慢滑下坐下，呼吸变得急促。那颗满是旧伤的心脏剧烈跳动，似在抗议，似在哀鸣。姐姐临死前的画面在他脑海不断闪现，鲜血、眼泪、惨白的脸，如同幻灯片一张张闪过，最后定格在阳无常刺出的那一剑上。然后画面又突然切换到父亲给他的那封信。叶然已记不清当年看到信时自己的心情有多复杂，像一团乱麻让他久久无法回神。他只记得读完信后得知当年幕后主使不是阳无常时，有过片刻欣喜，但那喜悦只是一瞬。

阳无常就是个蠢货，叶然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早知道，他是绝不会来的。阳无常大概以为自己不知道当年的事，可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又有啥用呢？毕竟，结局不会变，他们注定只能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