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2

----------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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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橹瑞

#破镜重圆#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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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站在马场入口的木栈道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帽的边缘。初秋的风卷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掠过耳际,远处传来马群喷鼻的声响,像某种被拉长的叹息。他身后,同事们正闹哄哄地讨论着选哪匹坐骑,嬉笑声撞在围栏上,又弹回来落在他脚边。

这是公司季度团建的最后一站,目的地选在城郊的“峰峻马场”。出发前张函瑞查过资料,说这里的纯种马多来自新西兰,温顺又漂亮。可他此刻望着跑道上跃动的身影,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微涩的滞涩。

是的,他本来不想来的。

公司打压,不得不来。

对于资本,我无话可说。

“函瑞,发什么呆呢?快去选马啊!”行政部的林姐拍了拍他的肩,“听说这里有匹黄马,特别适合新手,我帮你占着?”

张函瑞勉强笑了笑,刚要应声,视线却被牵马区一个穿深蓝色牛仔马甲以及高帮褐色皮靴的身影勾住了。那人背对着他,正弯腰给一匹栗色马调整鞍具,阳光顺着他利落的发梢滑下来,在肩线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动作算不上特别,可张函瑞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忽然开始往头顶涌。

那个侧影太像了。像十七岁夏天,在学校后门的小巷里,把半块冰镇西瓜塞给他的少年;像晚自习后,骑着单车载他穿过梧桐树影的少年;像在毕业典礼那天,红着眼眶说“我们可是要在一个养老院一起养老的”的少年。

王橹杰。

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王橹杰。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张函瑞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名字连同那段兵荒马乱的初恋,打包塞进了记忆最深的抽屉,却没料到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被一阵马场的风轻易吹开了锁。

“这黄马看着挺好啊,我牵走了嗷!”同事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张函瑞定了定神,刚要抬脚,牵马区的人忽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橹杰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手里的缰绳松了半寸,栗色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他比记忆里高了些,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下颌线变得利落分明,可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用张函瑞的话说就是:看狗都深情。只是此刻,里面盛满了和张函瑞一样的错愕。

“张函瑞?”王橹杰先开了口,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些,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张函瑞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紧,他点点头,想说点什么,比如“好久不见”,或者“好巧”,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干巴巴的两个字:“是我。”

同事们渐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望过来。王橹杰很快回过神,脸上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只是眼神里的波澜还没完全褪去。他朝张函瑞身后看了看,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是来团建的?”

“嗯。”张函瑞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马术教练,王橹杰。原来他在这里工作。

“那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马匹吧。”王橹杰接过同事手里的缰绳,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客户与教练,“这匹黄马确实温顺,适合新手。函瑞……你以前骑过马吗?”

最后那句问话里,不经意带上的熟稔让张函瑞心头一颤。他想起高二那年,王橹杰拉着他去郊区的农家乐,第一次骑马时他吓得紧紧抓住马鞍,王橹杰就在旁边牵着马,一步一步慢慢走,笑着说:“别怕,有我在。”

“没……没有过。”张函瑞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王橹杰没再追问,转身开始给大家讲解基本的骑乘技巧。他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清晰又沉稳,偶尔有人提问,他总能耐心解答,指尖比划的动作和从前给自己讲题时一模一样。张函瑞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他被同事们围住,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原来七年时间,可以把一个爱闹爱笑的少年,变成一个沉稳可靠的男人。原来那些以为会刻骨铭心的细节,真的会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被磨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轮到张函瑞上马时,他还是慌了神。这匹黄马比想象中高大,他踩着马镫往上爬的瞬间,忽然失去了平衡。就在他以为要摔下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腰。

“脚踩实,身体放松。”王橹杰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和以前一样,别怕。”

“以前”两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张函瑞僵了僵,稳住身形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王橹杰收回手,退到一旁牵住缰绳:“我牵着你走两圈,适应一下?”

张函瑞点点头,握紧了马鞍上的扶手。马慢慢迈开步子,王橹杰牵着缰绳走在左侧,步伐不快,刚好能让他跟上节奏。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马蹄踏在跑道上的“嗒嗒”声,和远处隐约的笑语。

张函瑞终于打破了沉默,视线落在前方交错的缰绳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工作的?”

“两年前。”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大学学的畜牧专业,毕业后就来了这里。”

“挺好的。”张函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应着。他其实想问很多事: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还住在原来的小区吗?有没有……偶尔想起过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早已不是可以无话不谈的关系了。当年的分手算不上难看,却也足够狼狈。高三那年,王橹杰的父母要带他去国外读大学,而张函瑞的志愿填了本地的师范。在那个闷热的夏夜,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把“异地恋”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讨论,最后王橹杰说:“算了吧,我们都会有新的生活。”

张函瑞当时没哭,只是看着王橹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片一片,扎得人生疼。

他好讨厌。

“你呢?”王橹杰忽然问,“看起来……过得不错。”

“就那样,朝九晚五。”张函瑞笑了笑,“在一家设计公司设计服装,不算累。”

“挺好的。”王橹杰也说了句“挺好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那匹马慢慢走到了跑道尽头,那里种着一排白杨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王橹杰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树梢:“还记得吗?以前学校操场边也有这样的树。”

张函瑞的心猛地一跳。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们总爱在晚自习后躲在树底下,分享一副耳机,听当时流行的歌。王橹杰的声音很好听,总爱凑在他耳边哼跑调的情歌,气的他伸手去捂他的嘴,两人笑着闹着,直到保安打着手电筒过来才慌忙散开。

“记得。”张函瑞的声音有点哑,“那时候你总爱吓我。”

王橹杰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张函瑞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那不是吓你,是想让你多注意我。”他顿了顿,转头看他,眼神里有某种张函瑞读不懂的情绪,“后来……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了?”

张函瑞愣住了。他以为王橹杰早就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却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其实不是不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看到“我到国外了”的消息时,他对着屏幕坐了整整一夜,打了又删的文字最后都变成了空白。有些告别,沉默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那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张函瑞低声说,“怕打扰你。”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我去年回来的。爸妈在那边不太适应,就一起回来了。”

张函瑞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惊讶藏不住。原来他回来了,就在这个城市,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整整一年,都没有遇见过。

“没告诉你,是怕……”王橹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怕你不想见我。”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白杨树叶子沙沙作响。张函瑞望着王橹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极了当年在考场外等他的样子。心里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忽然开始隐隐作痛,却又带着点奇异的暖意。

“不会。”张函瑞听到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没有不想见你。”

相反,我很想你。

王橹杰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像投入湖心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远处传来同事们集合的哨声,团建活动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张函瑞翻身下马,王橹杰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我先过去了。”张函瑞整理了一下衣角。

“嗯。”王橹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马场晚上有篝火晚会,对外也开放,你……”

“我们团建结束可能要直接回去。”张函瑞有点遗憾,“下次吧。”

“好,下次。”王橹杰笑了笑,“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

张函瑞拿出手机,两人扫码添加好友时,他看到王橹杰的微信头像是雪绒的照片,背景是刚才那排白杨树。

“那我走了。”张函瑞挥了挥手。

“嗯,注意安全。”王橹杰牵着雪绒,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走向牵马区。

张函瑞跟着同事往集合点走,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下次来,我教你骑‘追风’,那是这里跑得最快的马。”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王橹杰正牵着栗色马往马厩走,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张函瑞低头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回复:“好啊,一言为定。”

秋风再次吹过马场,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张函瑞把牛仔帽戴正,快步追上同事们的脚步。他知道,有些被尘封的故事,或许在这个秋天,该重新翻开新的一页了。而这一次,他希望故事的结局,能比年少时的匆匆告别,更圆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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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昨天我去了一个马场,心血来潮就写了这篇。

作者:总之,这叫灵感来的错不及防,比学校还莫名其妙。

作者:多评论,谢谢。

作者:朕的爱卿们如此冷淡,朕真的没招了。

作者:=_=

作者:

作者:

作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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