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实验楼顶层的应急灯在暮色中忽明忽暗，王倩倩倚靠着消防通道的金属门，手指摩挲着银戒指上发烫的纹路。

曾宇轩的激光笔停在展板“南极科考营”的蓝色标志上，光斑正烧灼着钢印边缘的防伪水印。

“施工队挖出的装置残片，与去年国际脑科学峰会上公布的神经元连接器核心部件相似度达87.3%。”曾宇轩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分，这是他解数学压轴题时才会有的状态，“如果张同学真的在帮赵会长转移证据……”

玻璃幕墙外突然亮起的车灯打断了他的话。

五辆黑色商务车呈扇形堵住了校门，中间那辆加长林肯的车窗降下了半寸，露出了王老板标志性的紫檀手串。

他手腕上的帝王绿翡翠扳指轻叩着车窗边缘，三短两长的节奏让王倩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上辈子某位互联网巨头收购初创团队时的暗号。

“王小姐，令尊的茶叶铺最近资金周转似乎不太顺利？”王老板的声音带着雪茄的醇厚，副驾驶座上的鳄鱼皮公文包打开时，五百万支票的油墨味和防潮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不如我们聊聊那个能预测消费趋势的算法模型？”

曾宇轩突然跨出半步，激光笔的红点精准地落在支票的签名栏上：“王总知道这所学校地下埋着微型粒子对撞机吗？您刚才停车的位置，正好是强子流经的第七辐射区。”

王老板夹着雪茄的手停顿了一下，车载空气检测仪突然发出超标警报。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穿着校服的少年，后者正用手机投影出密密麻麻的磁感线模拟图，那些闪烁的光弧缠绕着林肯车的底盘，就像锁住猎物的蛛网。

“三分钟。”王倩倩突然开口，银戒指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您车里的负氧离子发生器最多还能撑三分钟。”她看着王老板骤然收缩的瞳孔，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顺便说一句，您上周在瑞士做的脑肿瘤活检，病理报告今晚八点该出结果了。”

加长林肯几乎是仓皇地倒退着碾过满地的银杏叶。

曾宇轩转身时，发现王倩倩后背的校服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她紧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锁屏界面还停留在1998年南极科考队失踪人员的档案照片上。

“你动用了重生前的医疗数据库？”曾宇轩把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手指无意间擦过她后颈的电子芯片植入疤痕，“上次黑进全球医疗系统被反追踪的事……”

“所以需要科技创新大赛的直播权限。”王倩倩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灼热透过皮肤传到他的血脉中，“当五千万观众亲眼看到我们的算法如何让贫困县果园三天清空库存，那些藏在专利书里的脏东西……”她忽然停住了，因为曾宇轩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少年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掌，突然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南极条约》补充协议：“施工队挖出的神经反馈装置，内侧刻着科考营的物资编号。”他翻过纸张，某一行被荧光笔标记的条款在月光下诡异地蠕动起来，“——禁止在永久冻土层进行意识上传技术试验。”

远处传来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张同学的身影从实验楼三楼的窗口一闪而过。

王倩倩的银戒指突然发出高频震动，她解锁手机，看到电商后台的实时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赵会长父亲控股的三家生鲜超市，突然同时上架了带有她团队商标的助农礼盒。

“李老师带着全体教研组在直播间为你撑腰。”林学姐气喘吁吁地从楼梯间冲出来，马尾辫上还沾着不知道是哪个实验室的碳纳米管材料，“赵会长刚在教务处砸了三个青花瓷花瓶，现在正被纪检部堵在创客空间进行数据核验！”

王倩倩却盯着王老板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里她父亲茶叶铺的抵押合同正一页页自动焚毁。

当最后一点灰烬在虚拟火盆中消失后，新弹出的收购协议金额突然从五百万变成了两千万。

“宇轩，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发现脑波仪残片的那天吗？”她忽然仰头望着开始飘雪的夜空，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结成了晶格状的冰凌，“你在物理实验室用电磁铁吸起了三百枚硬币，说总有一天要铸一把能打开未来的钥匙。”

曾宇轩的喉结动了动，激光笔在空中画出克莱因瓶的模型：“你现在手握的何止是钥匙，根本就是能重塑商业文明的锻造炉。”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因为王倩倩将额头靠在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两公里外CBD的巨幅广告牌突然切换画面，科技创新大赛的预热宣传片里，王倩倩团队的助农数据流与南极极光诡异重叠。

她拿出震动的手机，李老师的视频邀请悬浮在漫天星辰之间，背景里是赵会长父亲被记者围堵在法院门口的直播画面。

“明早七点，带齐项目材料来教务处。”李老师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镜头突然转向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顺便约上那位……王先生。”

曾宇轩感觉怀里的人瞬间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王倩倩的银戒指在夜色中划出卫星轨道般的银色光芒，她按下三个加密号码的瞬间，实验楼所有窗户突然同时亮起——每个窗框都投影着不同的财务报表，那些跳动的数字正拼凑成南极大陆的轮廓。

“通知施工队暂停地下作业。”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林学姐说，眼睛却望着张同学消失的方向，“就说我们在辐射区检测到……”冰凉的指尖突然被曾宇轩温热的手掌包裹，少年接过话头：“检测到量子纠缠现象，需要等中科院专家到场。”

当最后一个字消散在夜风中时，王倩倩已经编辑好了给王老板的邀请函。

点击发送的瞬间，全城的智能广告屏同时闪烁，南极科考站的应急频率突然混入了电商平台的促销代码。

她转身看向曾宇轩，发现对方正在激光笔投射的星空图上标注新的坐标——那正是王老板名下三十七个仓库的GPS定位。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绞成了DNA双螺旋的形状，远处传来科考营展板轰然倒塌的声响。

王倩倩拿出贴着草莓贴纸的U盘，里面二十年前火灾现场的灰烬样本数据，正在与王老板办公室的香炉残灰进行分子级对比。

实验楼穹顶的防辐射玻璃突然转为全息投影模式，王倩倩指尖划过控制台，十二道激光束在她身后交织成悬浮的数据森林。

曾宇轩调试着神经元感应头盔，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李老师深灰色的西装下摆——那上面还沾着昨夜争执时溅落的咖啡渍。

“王总不妨试试我们改良后的脑波交互模块。”王倩倩将银色头盔推向圆桌对面，全息投影中立即析出王老板脑电波的蓝紫色波纹，“您上周在苏富比流拍的那幅《南极暮色》，算法已经推演出最适合竞拍的神经刺激频率。”

王老板的紫檀手串撞在钢化玻璃桌面上，翡翠扳指映出李老师骤然放大的瞳孔。

当曾宇轩启动3D建模程序的瞬间，会议厅四壁突然坍缩成虚拟拍卖场，赵会长父亲去年走私的猛犸象牙标本正悬浮在展台中央，每道裂痕都精确复刻着海关扣押时的X光片。

“这不符合教育部的……”李老师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烟灰落在王倩倩提前准备的《青少年科技创新扶持政策》复印件上，烫穿了“特殊人才破格机制”几个加粗黑体字。

赵会长突然起身碰翻了鎏金茶杯，他领带夹上微型摄像头的反光，恰好照亮全息投影里自家物流公司偷换助农包裹的监控录像。

“这是非法取证！”他的咆哮惊动了穹顶的激光阵列，那些跳动的光点突然聚合成二十三家关联企业的股权穿透图。

“不如看看实时助农数据？”曾宇轩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他指尖轻点，南极科考站的极光监测数据突然与贫困县苹果库存量曲线重叠。

当代表滞销危机的红柱触底瞬间，王倩倩的银戒突然发出蜂鸣，全息投影切换成直播间实时画面——五千公里外的高原农户正举着带防伪溯源的果箱，背景里是赵氏集团生鲜配送车的爆炸新闻。

李老师突然夺过神经元头盔，花白的鬓角沁出汗珠。

当他颤抖着选择“高考押题”模式的刹那，会议厅地面浮现出近五年真题的知识点星图，某颗闪烁的红色星辰正指向他偷偷开设的课外补习班押题卷。

“您去年押中的三道大题，在这里。”王倩倩轻轻放大星图角落，被折叠的时空裂隙里浮现出教育局机密档案的水印，“巧合的是，这些题在出卷前两周的深夜，曾出现在您办公室的碎纸机里。”

玻璃幕墙外传来施工队的钻孔声，王倩倩趁机启动辐射警报。

猩红的警示灯中，林学姐抱着碳纳米管样本撞开大门：“地下对撞机的残余辐射值超标了！”她马尾辫上粘着的石墨烯薄片，在激光下折射出赵会长手机里删除的贿赂短信。

王老板突然按住疯狂震动的智能腕表，他名下的三十七个仓库定位正在全息地图上逐个熄灭。

“两千万收购的是1.0版本？”他扯松阿玛尼领带，鳄鱼皮公文包弹开第二层暗格，“如果我要买断包括神经反馈装置在内的完整生态链……”

“您真正想要的是这个吧？”曾宇轩突然举起施工队挖出的金属残片，激光笔灼烧出隐藏的科考营徽章。

当残片靠近王老板的翡翠扳指时，扳指内侧突然投影出瑞士实验室的脑瘤治疗方案——正是王倩倩昨夜黑入医疗系统时篡改过的版本。

李老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面前的烟灰缸里，五根掐灭的烟蒂拼成“特批”的字样。

当王倩倩调出科技创新大赛的直播报名表，老教师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指导老师”那栏尚未填写的位置，突然抓起钢笔签下自己名字。

“我需要三个无尘实验室的使用权。”王倩倩将早就准备好的申请表推过去，表格右下角的校徽水印里，藏着赵会长偷换贫困生补助金的转账记录。

赵会长扯开纪梵希衬衫的领口，他的咆哮震得激光束微微颤动：“你以为这些小花招……”话音未落，全息投影突然切入法院直播画面，他父亲正被押上警车的背影与助农果园的丰收景象形成残酷对比。

“学生会明天会收到二十封实名举报信。”林学姐“不小心”碰倒实验器材箱，摔出的微型传感器正在地毯上滚动播放纪检部约谈记录，“当然，如果推广项目需要校园大使的话……”

王老板的雪茄终于燃到尽头，他盯着虚拟火盆里最后一片茶叶铺合同的灰烬，突然笑出声：“王小姐知道商战最忌什么吗？”他抬手粉碎全息投影中的收购协议，“就是让对手看清你全部的底牌。”

曾宇轩的激光笔突然在空中画出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被困在模型中的林肯车开始无限循环下坠。

“真正的底牌是南极冰层下那台能读取商界巨擘记忆的脑波仪。”他的白球鞋踩住王老板试图缩回的右脚，“您猜那些冻僵的神经元里，有没有您父亲八十年代走私军火的交易记录？”

玻璃穹顶突然降下人造雪，王倩倩的银戒在暴风雪中划出合同签署区。

当李老师的公章重重落下时，二十个助农直播间同时爆发出欢呼声，实验楼所有窗户的防窥膜转为透明模式，操场上七百名学生手机屏集体亮起下载完成的绿光。

“这只是初级测试版。”王倩倩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轻声说道，她背后的全息投影悄然切换成深网界面，某个标注“南极遗产”的加密文件夹正在自动解压。

曾宇轩的校服外套擦过她汗湿的后背，两人影子交织处，隐约浮现出王老板私人卫星的轨道参数。

当人群簇拥着李老师去剪彩时，林学姐突然扯了扯王倩倩的衣袖。

她掌心的纳米机器人拼出两行血字：检测到未知信号源，地下对撞机废墟发现疑似人为破坏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