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爱而不得

意识海内，重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用不了多久，他的意识就会被陌离吸收殆尽。

“你不爱羽瑶，为何要娶她？”重昭疑惑的问着，声音在意识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不娶羽瑶，难道娶茯苓吗？”陌离唇角勾起一抹讥笑“让你的心上人做本尊的隐后，倒是个有趣的事情。”

“混蛋！”重昭的气息剧烈震颤，眼中迸出愤怒，“茯苓不会跟你在一起。”

“聒噪。”陌离广袖轻挥，一道银光闪过，重昭陷入了沉睡，意识海中重归寂静。

陌离垂眸，手中握着一个浅色荷包，金线绣成的并蒂莲歪歪扭扭，针脚凌乱。这是茯苓失忆时绣的，直到茯苓与他彻底翻脸，他才将其解下。

他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纹路，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午后。茯苓捧着刚绣好的荷包，手指上还带着被针扎出的细小伤口，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她的声音：“夫君，这是我特地给你绣的，你要每天都带在身边。”

“尊上。”奚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欲言又止地看着陌离手中的荷包，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那是茯苓妖君以前送给尊上的东西，奚风知道尊上肯定又在想念妖君了。

陌离收起荷包，眼中的柔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寒冷。

“都安排好了？”陌离冷声问道。

“是，仙妖两族都收到了请柬，届时肯定会有好奇之辈前来观礼。”奚风禀报道。“皓月殿已经在聚集两族之人，到时怕是免不了血雨腥风。”

“知道了，退下吧。”陌离垂眸，话语里没有任何温度。

“尊上真的决定这样做了吗？”奚风担心的问道。

“那上古魔气想要借助隐力屠戮三界，茯苓体内有隐力，它蛊惑我不成，便可能会找上茯苓。”他声音低沉。

陌离知道那魔气的本事，即使是他，在万年前也被侵蚀了，更何况茯苓。

“她心心念念的人不是您，您何苦如此为她考虑？”奚风忿忿不平的说道。

“她的隐力是本尊给的，本尊自是要管的。”

陌离说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奚风知道尊上是爱惨了茯苓妖君，所以才不惜以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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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茯苓睡得不太踏实，在锦被中不安地辗转着，梦境又回到了幼时被瑱宇困在冷泉宫的场景，鞭子抽在身上的脆响清晰可闻。

即使隔了那么久，她依然恐惧到了极点。

“不要打我……”她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寝衣。

恍惚间，有人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一股温热的力量如春溪般流淌过四肢，驱开寒意，让她感觉到安全。

“别怕，没人敢打你了。”那声音低沉温柔。

茯苓的潜意识想知道是谁，是谁在她身边，她猛地惊醒，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她怔怔望着自己的掌心，那温度让她想起曾经重伤昏迷时，有药碗碰触唇边的温热，有被轻轻握住的指尖。

“我知道是你。”茯苓大声对着房门的方向说道，“待你成婚后便放了我和重昭吧。”

她故作坦荡的喊道，“祝尊上与羽瑶姑娘……恩爱两相宜。”

门外的陌离苦笑着，心却抽痛着，原来爱而不得是这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