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男女有别
第二日一大早,后院的青石板还凝着晨露,陌离就来了,这学生不仅聪明,还勤奋,茯苓笑笑,继续吃着白玉糕。
“你先练练,我看着。”茯苓漫不经心的把糕点放进嘴里。
“是。”陌离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陌离束发的玄色绸带被晨风掀起一角,练习了几次后,额间露出细密的汗珠。
“弓弦最忌握得死,心放松手才松。”茯苓望着少年微微发颤的指尖,将雕花漆盒里的桂花糕搁置。
她取过应木箭匣,手指捏起一支雕翎箭,晨光顺着箭杆流转,在鎏金箭镞上折射出冷例的光。
“看仔细。”茯苓半侧腰身,紫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曲线,搭箭、拉弦、屏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破空声惊起枝头雀鸟,箭镞精准钉入十丈外的靶心,尾羽还在簌簌颜动。
陌离惊叹不已,却见茯苓已将弓递到他手中。
檀木弓身带着常年摩挲的温润,在少年掌心沁出薄汗。
“左臂如挽月,右手似开莲。”茯苓屈指弹了弹他僵硬的手指,忽然欺近半步,淡淡的花香混着草木气息紫绕耳畔,这是她身上的香味,沁人心脾。
“腰再松些。”茯苓绕到他身后,素手穿过少年的臂弯,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陌离的心跳莫名加快。
当陌离松手终于射出这一箭时,箭支却失去准头堪堪擦过把边的野草。
他皱了皱眉,获苓从袖中掏出半块桂花糕,“今日为何心不在焉?”她将糕点放进少年掌心。
“心性不稳,让师父见笑了。”陌离说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茯苓的眼睛。
突然,一声闷雷响彻长空,茯苓打了个颤,坐到屋檐下。
“要下雨了,坐过来。”茯苓朝陌离摆摆手,示意他坐到旁边。
一场大雨瓢泼而下,雨幕将天地织成朦胧的纱帐,两人坐在屋檐下,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陌离盯着檐角垂落的雨滴,数着水珠坠落的节奏,却又被身旁传来的衣料摩挲声打乱思绪。
茯苓身上的花香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像丝线般缠在他鼻尖,让他想起她手把手纠正姿势时怦然的瞬间。
一阵风吹过,卷着冰凉的雨丝扑进屋檐下,茯苓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陌离见状立刻脱下外袍为她披上,茯苓有些恍惚,曾今在冷泉宫,他也是这样对她的,这熟悉的动作、相似的温度,好像时光倒转,
茯苓的眼眸多了些情愫,仿佛在透过他,去看两百年前的陌离。
“以后不要随便给女子添衣。”茯苓望着他的面容,眸光蒙上一层水雾。
“我没有,我只给师父添衣。”陌离攥着未系完的衣带僵在原地,像只被训斥的幼兽。
“对我也不可以。”茯苓装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为什么?”陌离靠近了几分,云光霁月的面容让茯苓心枝乱颤。
“男……男女有别。”茯苓囫囵的说道。
屋檐下,未干的水渍蜿蜒成水流,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如同剪不断的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