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醋意

夜幕繁星点点，后院的扶桑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枝桠间挂着的风铃随风轻摆。​

陌离立在廊下，攥着锦盒的手指沁出薄汗。

茯苓推开门，手里端着吃到一半的点心，陌离望着她，呼吸凝滞。

门旁的芍药开得正好，绯红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光，淡淡的香气勾得人心尖发颤。

“不是和明月郡主出去游玩了，怎么就回来了？”茯苓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父亲非要让我去的。”他下意识的开口解释。

茯苓没当一回事，坐在石桌旁擦拭弓箭，陌离颤巍巍的将手中的锦盒递过去，那些要表明心意的话梗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

“呀！” 茯苓指尖抚过盒面缠枝纹，“这是给我的？”她仰起脸时，月光在睫毛投下细密的影。

“是，送给师父。”陌离点点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今……今日在街上看见，觉得师父应该会喜欢。” 他注视着茯苓解开锦盒的动作，心里七上八下。

“好漂亮的簪子！”茯苓将芍药簪举向月光，花瓣折射出细碎的光，“这花雕得这样鲜活，倒像刚从枝桠上摘下来的。” 她忽然凑近，身上独有的花香扑来，陌离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师父。”陌离鼓起勇气望着她，却在茯苓对上他的眼眸后乱了阵脚。

“怎么了？”茯苓觉得今天的陌离怪怪的。

“没……没什么。”他心中慌乱，不知要如何打破师徒之间的禁忌。

天际突然炸开第一朵烟花，两人都抬头望向天空，金红的光瀑倾泻而下，将整个后院都染成了梦幻的色彩。

烟花绽放的轰鸣声中，茯苓突然伸手扣住他发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传来。

“最高的屋檐视野最好，我带你去看！”她的笑音被爆炸声揉碎，陌离握住了她的手。

茯苓催动了些许法力，带着他飞掠而上。

陌离几乎不敢低头看脚下的屋檐，他任由茯苓拉着，带他飞上城主府最高的楼宇。

两人坐在最高的屋檐，邺城的夜景尽收眼底。远处的街道灯火通明，人影攒动，笑语声随风飘来。近处的屋顶连绵起伏，瓦片在月光与烟火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大片大片的烟花在天际炸开，茯苓的眼眸被映得五彩斑斓。

茯苓的发丝扫过他手背，痒痒的。

“我从前也看过这样的烟火。”茯苓想起在妖域看过的那一场烟花，想起了重昭。

“同谁一起看的？”陌离鬼使神差地追问。

茯苓的眼眸暗了下来，“故人”两个字从她口中缓缓说出。

陌离从未在师父的脸上看过这么失落哀伤的表情，这个人对师父一定很重要，醋意在心中蔓延，他第一次生出了嫉妒的心思。

“师父。”陌离轻唤她。

“嗯？”茯苓转头看向他，正要问怎么了，却猝不及防的被他以吻封缄，“唔……”

柔软的唇瓣相触，茯苓的心加速跳动着。

“师父以后只陪我看好不好？”半晌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茯苓的唇，带着醋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