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告别

三日后，陌离的伤已愈合，几天前可怕的伤口如今只剩浅浅一道印子。

“你的伤好了，我也该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话音未落，陌离的手臂便紧紧环住了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有些缠绵“从前种种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只爱你一个人。”

“只爱我？”茯苓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如今三界谁不知道，隐尊差点就与露华仙子拜堂成亲。”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妖族、仙族，连忘川的鬼差都在传你的风流韵事，我又何必凑这个热闹，要一个‘不干净’的人。”

“天地可鉴，我这颗心、这副身躯，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的！你若不信，检查便是！”陌离上前一步认真说道。

“如何检查？”茯苓不明所以。

陌离抬手褪去了外袍，玄色衣料滑落肩头，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那上面还留着几处旧伤，都是从前为护她而受的，此刻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这样检查。”他把茯苓的手按到自己的胸前。

“你……”茯苓脸上浮起一层羞愤的绯红，她把手缩回，耳尖却已通红。

茯苓没眼看，告诉陌离自己要回神界，与白烁梵樾商量突然出现的魔气一事，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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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长留山前，茯苓来拜别司珩。

院子里，司珩正坐在石桌旁煮茶，白瓷茶杯香气袅袅。见她来，他放下茶盏，唇边漾开一抹温润的笑“你回来了。”

茯苓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石桌边缘：“对不起，司珩，我来是与你告别的。”

听到这句话，司珩的笑容僵在嘴边。

茯苓说着自己为何要回神界，可是司珩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明知道你不属于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温柔，“可我还是忍不住贪恋与你相处的这些日子，哪怕只是煮茶论道，也觉得安心。”

茯苓抬手拿起了那把折扇，一股温和而醇厚的内力缓缓从她掌心注入扇中，带着她的气息与庇佑。“我虽不是上古之神，但也是半神之身，这把扇子可在你危难之时护佑你。”她将折扇放到他手中。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司珩笑着问道，眼底却有化不开的失落。

“算是吧。”茯苓自知回应不了他的心意，心有愧疚。“司珩仙君，保重。”茯苓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嗯，你也是。”司珩黯然垂眸，这个坚韧善良的女子终究是不属于他的，他与她不过年载时光，怎敌她与陌离岁岁年年的相伴相守。

司珩握着折扇，只觉扇骨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那股温和的内力在扇中流转，仿佛有了生命。他看着茯苓转身离去的背影，素色裙角最终消失在院门外。空虚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只觉得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她一并带走了。

风卷起落在石桌上的花瓣，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只留下满院茶香与一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