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浅层序列决战 下

疼痛。

比梦中更为强横的疼痛，自脑中生发，击打脑干和颅骨。

几乎丧失思考能力地，使君僵在原地。权能仍然开着，疼痛沿数据流入躯体，令她手臂颤抖。

麒麟：！（意识到情况不对）

麒麟：主人？！

使君：……（被超载的痛觉硬控）

大概是因为疼痛麻痹了神经网络，她现在动弹不得。如同中弹后的一瞬恍惚，那一瞬间正在她身上不断重复。

麒麟：……（下意识看向刘邦，才发现距离已经拉得太远了）

麒麟：可恶，怎么会这样？

麒麟：明明只是正常解析数据而已啊？

使君：（失去高光）

使君：（动弹不得，脚下踏着的阵法继续分解数据模型）

使君：（但已无法分辨数据洪流中隐藏的信息）

麒麟：（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主人突然神志不清了？）

麒麟：唔……（焦急）

使君：（躯体僵硬地立着）

虽然焦急，麒麟却不敢轻举妄动。数据损坏而不留备份的话，这东西不就没了吗。被卷入其中的他们也是。

麒麟：（我现在不能走，得看着这边。）

麒麟：（主人不能没人照顾！）

黑泥又一次撞向教学楼。刘邦脚下一阵震荡，身侧落地窗因此粉碎，窗框外露，玻璃跌落。

大楼倾颓。它被黑泥的重量拦腰斩开，开始向下倒塌。在失去平衡跌出楼体之前，他抓住窗框稳定身躯。

刘邦：（这副本难度有点超纲啊。）

刘邦：（不过问题不大，老刘家自我开始就爱打逆风局。）

刘邦：初通人性的野怪而已，干掉就是了。

虽然是大逆风，但从大逆风开始智商上线也算刘邦的被动。

刘邦：（吊在半空没法发力，还是先下去吧。）

手臂已感乏力，刘邦看准黑泥跌倒在地、无法发力的机会，松手令自己坠落下去。

为持续吸引其注意，他提前将剑锋斜指。身躯迅速坠落的重力加速度，令这一剑极其锋利、削铁如泥。

落地比他预计得更快。只数秒剑刃便破开黑泥、如撬棍般掀起一块泥。但泥块并未跌落。

刘邦：！

刘邦：（来不及反应，刺下的剑身无法像撑杆那样，使自己跃离黑泥）

刘邦：（完了，阴沟里翻船了。）

耍帅失败。刘邦斜坠的、本该向外跳的躯体难以发力，跌入黑泥之中。

数秒不辨西东的黑暗后，刘邦被黑泥推至体外。

只是那力量十分庞大，不仅将他砸入附近大楼，还摧枯拉朽地震碎了楼板。令刘邦停止思考许久。

刘邦：（血从头上流下，脏污了半边脸）

刘邦：……（扶额，缓解头晕）

刘邦：（大汉雅言）

重新起身，黑泥仍然站着不动，似乎在搜寻下一个目标。因为它没有脖子，所以看不出它的任何头部动作。

将身体从爆裂水泥板里抽出，刘邦重新站上地面。由于黑泥侵蚀，他积攒的真元已全部流失。

不仅没法发动强力攻击，连组成他身躯的星灵之力也流失过半。

刘邦：（……不太对。）

刘邦：（星灵之力能助名士修复伤口，因此名士即使受伤也不致命。）

刘邦：（现在不一样——那黑泥打出的伤，星灵之力不好修啊。）

正是如此。星灵之力从伤口不断流失，刘邦的力量也越发薄弱。再发动一次攻击自己就该消散了，他心里清楚。

刘邦：（朕是不是个称职的皇帝，连朕自己也不得而知。）

刘邦：（但有一件事，朕明白。）

刘邦：（朕做什么都只凭自己喜好，所以做什么都要负起责任。）

刘邦：立国也好，诛杀功臣也罢，既然都是朕的所作所为——

刘邦：这业力，就该全部由朕承担！

刘邦：与此无关的人，一个也不要牵连。

他是说使君。就当这是报应好了，由他自己受着。

刘邦：（催动体内残余力量，再次令手中长剑熠熠生辉）

风——辽远浩荡、永不停歇、穿透都市与旷野的变迁之风。

时隔千年，再度吹动刘邦的衣摆。故人再来，一如当年向巨蛇前进那般——本不擅长争斗，本不精于谋略。

却又一次，为保护比自己更手足无措之人，拔剑。

刘邦：（催动仅剩的力量，令自己飞跃而起）

刘邦：朕好歹是个皇帝，这么大力地推朕——

刘邦：依律当诛！

真元终于补上一颗，刘邦催动充能，令长剑打出等身剑气。

瞬间银光绽放，飞向黑泥面门。这一击令刘邦开始脱力，他的身体跌落下去，肢体末端开始消散。

刘邦：……

刘邦：抱歉啦，朕没法……打到最后。

刘邦：朕……太累了，歇会儿。

似乎扛不住力量透支的疲劳，刘邦坐在数据废墟里，缓缓闭眼。

废墟之前，那道剑气抵达黑泥面门，将其击裂。覆盖全身的胶状物质终于脱落，露出面容。

那是东皇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