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泛黄春秋 下

使君：（走出营帐，用三世镜垫着，坐下）

抬头，眼前是犹如梦境的辽远星河。没有浓艳色彩，偶然被云色模糊，因而令人平静。

使君：（我会永远被星空治愈。）

使君：（那是触之不及的、遥远高阔的永恒色彩，却静谧而平静，像定格的烟火。）

星空之下，少女模样的使君闭起双眼。大概因为身处山顶，晚风是清凉而温和的，并不太冷。

公输班：（踏出并不明显的脚步声）

公输班：不介意我半夜过来吧？

他没有坐下，防止使君逐客以后自己过于尴尬。

事实上，如果使君不想谈话，他真的会转身就走。木匠好歹也算技术工，他们终究不擅长以感情论事。

使君：……不用担心我，真的。

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吹风。只要在这里待一晚，明天还是该干嘛干嘛——使君想这样解释。

公输班：（从刚才开始脑子就飞速运转，但还是决定直接说明）

公输班：你很累。

使君：……

使君：我的眼圈有这么明显吗？

公输班：那是什么。（坐下）

不需要眼圈或者别的什么，鲁班很早就来了忘川，接触使君的时间更久些。使君累不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反正连小麒麟也睡了，稍微抱怨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使君：我完——全不知道姬轩辕要干嘛！

使君：他以为他谁啊，哪来的资格干这个？

使君：莫名其妙！真会指使人啊！

公输班：嗯，嗯。

公输班：（点头）

使君：（长叹）

使君：这种任性神明真难应付啊。

使君：兄长也……（欲言又止）

别人没必要承载我的情绪，更何况是拥有完整人生、成功克服诸多困顿的名士。因为抱怨也会影响他人情绪。

之所以决定像这样一口气抱怨出来，大概真如鲁班所说，是很累了吧。

公输班：（其实并不会安慰人）

公输班：（虽然不会，但也明白如果承受巨大的压力，人就会崩溃）

公输班：（所以发现使君失眠时，才会过来和她谈话）

如果是太宗皇帝，多半会让使君怎么开心怎么来吧。但现在这样，也没法让她逃避责任了。

公输班：至今为止，你做的事都有意义，我只知道这个。

公输班：姬轩辕大概觉得我们都过时了，想打扫打扫屋子。但……

使君：没这回事。

且不说名士不适用“打扫”这词，按年代来看，姬轩辕本人不是会更快过时吗。她说。

公输班：是啊。（笑）

使君：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总之不能认输。

使君：不能输给这种除了强大，一无是处的神明。

她站起身，抬起双手轻轻拍脸。

虽说还是不明白姬轩辕的目的，但确实，只有继续走下去才能搞清真相。

神灵灭世的理由要弄清，自家兄长也该找回。当然，眼下发生的两唐危机也要尽快解决。

公输班：（史书与春秋早已泛黄，名士也不过是历史灰烬的余温。）

公输班：（但这份温度本身，就足以推她前行。）

她原本就负责管理忘川郡，因此才诞生于世，拥有这具躯体，并获得三世镜与其它诸多权能。

所以，无论忘川郡是什么模样都无需评判。那是她本人意志的体现，仅此而已。公输班也明白。

公输班：（我不会安慰人，我只能认同她工作的意义。）

公输班：（虽然是无用的废话……好在她愿意听，也听进去了。）

大概是与形形色色的名士接触许久，并无人心的忘川使者，如今也慢慢萌生了一寸情绪。

所以才会不安，会抱怨，会像人类那样失眠。她大概——已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人的要素。

白昼降临时，使君走出营帐。

催动三世镜前往长安——她打算先去见唐太宗，获取更多第一手情报。

公输班：（自侧营出门，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工匠们并不擅长道别。或者换个浪漫的说法——只要胸中还存在相同的愿景，就迟早会相见。

略显阴沉的工匠先生离开了。

麒麟：主人，我们也该走啦。

使君：是啊。

使君：虽然听着不可思议，但这次的地图并未显示年代。

使君：当然，疆域如此巨大的年代只能是初唐。

麒麟：嗯嗯！我们直接去找太宗皇帝吧。

麒麟：走咯！

于是使君走进通路。而在神都洛阳，孙武结束了一次会面，回到桌前。

孙武：（思考）在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身上，似乎有某种气息。

孙武：……

长安皇宫中，李世民在类似御花园的地方立定思考时，听到了打斗声。

李世民：……（皱眉）

李世民：（打斗？在这里？）

李世民：（转身，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