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再论往昔

桃源居邻近忘川河，虽然不是轮回路，却是使君找阎君汇报工作的必经之路。然而河上的桥却塌陷了。

为了建新桥，千工苑全体出动，正在现场测量河流宽度。

常先：（见四下无人，便催动轮子走了）

常先：（有点在意之前见到的巨大黑猫，往喵居走）

常先：（来到喵居，往里探头）

等身大的三眼黑猫——喵姥姥趴在地上休息，享受着小猫们的簇拥。

她的力量凝结出的喵灵偶，能从九泉之井中寻回名士。她也是确认混乱时代坐标的技术主力。

喵姥姥：（看到常先，摆出警觉姿态）

常先：（像啊，很像啊）

他想起姬轩辕从前养的那只猫。并非普通家猫，而是三眼猫灵。白日为黑猫，夜间为白猫。

常先：（完全是一模一样，连体长也……）

喵姥姥：（起身）

常先：？（突然被提起来）

使君：（把它提起来）

使君：（考究的眼神）

喵姥姥：忘川使者。

使君：（上前）喵姥姥？

喵姥姥：（打断她）黑幕是谁？

使君：……（之前因为压力很大，一直没和喵姥姥说这事）

喵姥姥：（看一眼常先附身的茶偶）

喵姥姥：连他的臣子都下场了，你总得有点线索吧？

使君：黑幕是……

使君：黄帝，姬轩辕。

喵姥姥：胡言乱语。

喵姥姥完全不信。如果真与黄帝为敌，他手下的鼓匠都在这了，难道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使君：等一下，你说他的臣子下场了是什么意思？

喵姥姥：（指指自己额上的第三眼）

这是看穿所有附身、伪装和化形的第三眼，神界至宝。她通过这个看穿了常先的附身。

使君：（悚然一惊）是那个茶偶？

喵姥姥：他不该从混乱时代带东西回来。

使君：因为是自己做的，所以他放松警惕了吧。

使君：我会告诉他的。

使君：可茶偶里究竟是谁？

喵姥姥：常先，黄帝的鼓匠。

传说东海有一种神兽，出入水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将它杀死，令常先用它的皮制成鼓。

黄帝讨伐蚩尤时，便是令军士敲起这面战鼓。其声如雷鸣，蚩尤军被震慑得连连溃散。

喵姥姥：黄帝成神后，这面鼓和常先也得到升华，成了引雷的神器。

使君：……（感叹）

使君：不对，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使君：传说尚且还能耳闻，为何你连他成神后的力量变动也……

喵姥姥：我是他的猫。

使君：——

喵姥姥并非在他身边才得到神力，她原本就是有一定修为的猫妖。

作为猫妖遇到姬轩辕时，她并不认为这是多特别的故事。作为妖她没有杀过人，所以他也没有举起剑，仅此而已。

喵姥姥：其实我并不在乎他做什么。我那时只是对人类有点兴趣，所以和他们的老大待一阵子。

喵姥姥：后来他收神农，平蚩尤，诛杀害人的妖魔。

喵姥姥：所以我也开始认可他，愿意护主了。

喵姥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一只猫妖和人类帝王共度了一段时间。

喵姥姥有九条命。

转世八次，辗转千年，她只认定一位主人。

她最终在忘川郡暂住，接引众多猫咪，也用自己的力量尽力寻回名士——能做到这些事，也是借助了那位的神力。

使君：原来如此。（坐下）

喵姥姥：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走的路格外辛苦。

会嫉妒会恐惧，因而无法理性决断，会陷入无限内耗、性情恶化的人们。要把他们团结起来太难了。

更不用说还有战力差距巨大的妖，就跟现在姬轩辕和使君的战力差距那么大。好几次他都差点活不下来。

喵姥姥：你说，他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呢？

喵姥姥：在没有忘川郡，也没有神灵兜底的年代。

喵姥姥：即使死去，也没有任何回报。

使君：……因为人的本性不会变质。

使君：既然是出于对普通人的悲悯而举剑，便不会轻易放下。

喵姥姥：我想也是。

她似乎笑了，又转瞬即逝。

使君：（试探）你有没有……偶尔感到他在改变？

使君：比如更冷酷、更自作主张了？

喵姥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有。

喵姥姥：比起这个，我宁愿相信猫会吃树。

她也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姬轩辕，别人绝没那个能力干涉时代。

使君：……

喵姥姥：但既然我们都想不明白，就只能找到他直接问了。

使君：你有办法？

喵姥姥：首先要修复混乱的时代。

喵姥姥：秦、庙会街、汉末、唐。你已经修复了四个混乱时代。

喵姥姥：三途海是症状，深空是病灶，所以不算。

混乱时代是病毒和抗体对战的前线，它们才是那十个感叹号的来源。也就是说还有六个。

使君：我明白。

使君：那你……会留下吗？

喵姥姥：当然。我也要找他问个明白，这一点我们俩立场一致。

于是使君伸出手，和喵姥姥的猫爪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使君：那这个茶偶……

喵姥姥：留着吧。

喵姥姥：我看得出来，他还有自己的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