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尾声

常先进来前，已经感受到刚刚发生的事了。他开门见山，向姬轩辕提出抗议。

常先：吾王……您刚才砍了什么？

他本不是姬轩辕近臣，贴身侍奉的是神农他们。所以姬轩辕一开始找不到他，而他也不知道人文始祖，会手刃三十六个文明。

姬轩辕：新地球。

姬轩辕：（讲了该实验相关的事）

常先：……（浑身发冷）

常先：不，不可能。

常先：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吾王。

那是个连不亲人的黑猫都愿意喂，打着即使死去也没有回报的战争，只想给大家争取更好生活的男人。跟这种斩杀文明的龙形怪物，绝不相同。

常先：从他的王座上下来！

常先：你这种怪物，不配沾染！

姬轩辕：……醒醒，这里是数据空间。

姬轩辕：我不过是以那些星体为原型，用数据模拟了它们。

姬轩辕：然后再以权能模拟环境、催生人类，让它们按固定的程序做事。

也就是做了个小游戏，角色数值给得不一样，最后结局就不一样。这种东西也叫人类文明？

常先：可作为原型的那个星球呢？不受影响吗？

姬轩辕：多少会有点影响，但不会和我的设定一模一样。

他是诞生于地球的神灵，权能全都是对生命起效的。怎么会对没生命的星体有效。即使是可能孕育生命的类地行星，也不会因为一组实验就消亡。

那一剑砍掉的乃是培养皿，不可能跨越次元劈开星体本身。

常先：原来如此。（冷静下来了）

常先：（手刃三十六个文明？关停三十六组实验罢了）

姬轩辕：（以人形坐在王座上）

常先：（见他似乎很平静，便鼓起勇气谈论自己的见闻）

常先：在忘川郡，名士们有自己的社团。社团有各种活动能让大家玩得尽兴。

常先：饕餮居大厨是个有趣的人，能为了吃的连续钻研好几天。

常先：还有金戈馆比武、百家书院研读会，都很有意思。

常先：忘川郡居民……很多是死于乱世，还不认字的孩童、妇女和农民。

常先：还有些是一辈子没干坏事，却生了重病，或遭遇意外横死街头的人。他们得以免除轮回之苦，和名士共居一处。

常先：百家书院教他们读书写字，金戈馆和饕餮居忙时，也雇他们做些洒扫的工作。

常先说了一堆。他说他觉得忘川郡确实是合适的接引之地，忘川使者的工作也做得很好。毁灭历史从而夷平忘川这件事，并不合理。

姬轩辕：说完了？

常先：……说完了。

姬轩辕：（微不可闻地叹气）你没完成自己的工作。

常先：什么？

常先：（想起来了）你是说，我没在混乱时代中全力战斗？

姬轩辕：（点头）

常先：……我确实不想战斗。

常先：我并不想妨碍她修复历史，也不愿意替你毁灭忘川。

常先：要是你生气，就把我砍了吧！

常先两眼一闭。既然自己不想打败使君，那只能被姬轩辕打倒了。

姬轩辕：……（起身）

姬轩辕：（把他带出去，交给神农）

姬轩辕：关起来。

常先：……？

神农：是。（控住常先双臂）

常先：等等，你不杀我？

姬轩辕：（回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在王眼中看到了悲哀。

那是一种能令手中剑变得锈钝的，刻入心底连血带泪的悲哀。

常先：……（说不出话）

神农：老实点。（带走常先）

阎君：你以为瞒得过我的眼睛？

阎君：我告诉你，他进来一分钟我就知道了。

忘川河的桥终于修好了，使君找阎君述职时说了常先的事，阎君不以为然。

使君：那您为何不驱逐他呢？

阎君：没那个必要。我看他没有敌意，你也需要放松，就由他去了。

阎君：要是当着你的面驱逐他，你估计会过度紧张自责，担心任何一个野外的死物。

阎君：倒不如让他自己跳出来，不仅我们能获得情报，你也不必过于担忧。

使君：阎君大气，我自愧不如。

阎君：谦虚啦，我不过是个来顶班的新神。要说经验还是你多。

使君：（顺便报告一下）黑幕是黄帝姬轩辕。

阎君：不可能。

使君：每个人都这样说，甚至我自己也不愿意相信。

阎君：姬轩辕是人之神，他的权能是从人类文明的常识而来，他有什么必要毁灭人类？

阎君：想着权能失效自己跌下神坛，重新变回普通人是吧？

毕竟人类要是没了，那他香火信仰权能就都没了，还怎么和使君打。

使君：（“我要是知道不早猜出他要干嘛了”的表情）

阎君：恶，倒也是。

阎君：那放着吧，过段时间再讨论。

阎君：放到有线索的时候再说，就这样，完毕！

使君：……（无奈，只得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