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沉入无边梦境 三

水浪自四面八方而来，自侧面划出圆弧，避开使君卷向鬼王躯体。

毕竟它身上魇气很强，没道理认为不是本体。即使只是分身，也可以驱散了和使君会合。

郑和：（先行一步，以水浪包裹席卷而去）

祖冲之：（顺手打出道星光，直击鬼王面门）

嬴政：（抬剑，令金龙自鬼王脚下升起，贯穿其躯冲向天际）

麒麟：主人——（从祖冲之头上飞扑过去）

使君：？！（下意识接住）麒麟？

这里只有祖冲之戴着发冠，而不是帽子，容易踩上去发力。麒麟和使君贴贴，开心地蹭蹭她。

鬼王：呃呃呃——（被命中，惨叫）

梦境迅速开裂破碎，连带辛弃疾一起消失，露出外围组合成多条通道的镜子迷宫。名士与使君的多重影像围绕着鬼王。

它篡改了使君的记忆，做成不同场景的梦。如今它本体受到攻击，虚假梦境便自然坍塌。

嬴政：（继续挥剑追击）

鬼王：（被击退数步，目光怨毒地瞪向众人）

祖冲之：（与郑和一左一右护住使君）

使君：（在后排被嬴政挡住视线，探头探脑）

郑和：（轻轻按住）使君莫急。

虽被击退，但鬼王突然催动体内全部业力，暂且抵挡住名士灵力。趁这段攻击无法起效的短短几分钟，它消失了。

嬴政：（很想砍人，但周围都是名士砍不了）

嬴政：烦人的东西。

新的梦境无声生发，从众人脚下地面延伸过去。犹如突然置换的贴图，镜子迷宫消失了，连带使君一起。

郑和：！（回头，其他名士和小麒麟也跟着不见）

郑和：（低头，自己已经站在宝船号指挥室里）

鬼王改变了策略，将他们全部拉进单独的梦境里。这是郑和的梦——或者说，是他的记忆。

不出意外的话，是他来忘川前的记忆。

朱元璋：（隔着几千公里敲敲麦克风）

郑和：（赶紧走到几步远的指挥舱通讯仪前，行礼）陛下。

朱元璋：嗯。（抬眼）到哪了？

郑和：正准备进入忘川，陛下。抵达忘川后，信号估计不会太好。

朱元璋：朕也觉得。无妨，你大可便宜行事。

意思是你觉得怎么方便就怎么来。郑和点头称是，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关了通讯。

郑和下西洋是永乐朝的事，跟朱元璋没什么关系。但……

郑和：……（陛下要我来这里打探忘川郡的情报，正是为防止忘川使者前来修复明朝。）

和其它几朝不同，明早已意识到忘川正在修复时代，所以才会派出郑和前来卧底。

朱元璋：关键时刻如有必要，就杀了她。

这是郑和出发前听到的明令。潜伏在忘川郡中打探消息，如果阻止不了使君就实施暗杀，郑和接到的完整命令就是这个。

鬼王在四个梦境之外窥伺。它没想到这个郑和会是细作，一时惊疑。

鬼王：！（好机会！）

黑白分身窜入郑和梦中。鬼王自己无法篡改历史，最多蛊惑几个名士跟它走。但现在不一样了，所以它放心大胆地说。

鬼王：我说，你喜欢那个大明吗？

鬼王：（隐着身对他说话）朱元璋没离奇死亡，甚至活到你七下西洋的那个明朝……

郑和：注意你的言辞。（目不斜视）

郑和：那位是洪武大帝。或者按使君习惯的叫法，应称明太祖。

鬼王：随便啦。我是说，既然有那么先进那么华丽，又免于灭亡的大明——

鬼王：你何苦要为忘川效力？

鬼王：若是为忘川效力，你终其一生都只是宦官！

先剥夺你生育能力，后因为钱落不到他们手上，就一不给你实际地位，二毁掉你航海成果，让后人无法再下西洋——

何苦让那样一个大明，带着逐利与争夺的阴暗和数万万百姓，去面对往后数年风刀霜剑的凌迟呢？

鬼王：郑大人啊！（痛心疾首）

鬼王：睁眼看看吧！那个让铁甲巨舰横渡三途海的大明——

鬼王：才是适合你我的好地方。

郑和：……

另一边，祖冲之的梦中也有鬼王分身。

鬼王：无妄之灾！

鬼王：不觉得遗憾吗？不认为是犯蠢吗？

鬼王：那么多你们的发明创造都遗失了。哦，还有宋应星，他的书居然最后要从海外带回来。

祖冲之：你要说什么？（收起手上日晷）

鬼王：我们至今为止，已经犯了太多错。

鬼王：不该再让错误继续延续了。

鬼王：不妨加入那位神灵，与他一同重塑历史——

鬼王：与现在。

祖冲之：……

鬼王：至于你，嬴政。

第三个梦境，鬼王直接现身，盘亘在始皇帝身侧。

嬴政：（一剑挥出，令金龙直接穿透其躯）

鬼王：（急躲）好急躁的人。

鬼王：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嬴政：笑料说够了？（目光冷冷扫过）

鬼王：……什么？（没反应过来）

嬴政：朕没有遗憾。（转身）

严格来说扶苏算一个，但后世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就算遗憾，就算深夜梦回当年，千百次推演“再来一次也许会更好”，第二天依然要升起新的太阳。

嬴政：世界总要往前走的，也只有你这蠢东西还在执迷不悟。

鬼王：……就算是！你大兴土木，苛政逼人，征发民力无数，也是暴君无疑！

嬴政：所以朕五十就死了。（回头）

鬼王：……（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