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某一次的谈话

这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事。

王阳明：……（睁眼）

某次冥想，或者说是闭眼休息之后，他睁开双眼，见到一片淡蓝色数据组成的空间。

自己的星灵之力还泡在九泉之井里，眼前所见的却已是另一番天地。王阳明无意识地轻轻歪头，望向远方。

王阳明：（疑惑，四处看看）

嫫母：（忽然出现）

常先：（紧随其后）

不，应该不是本尊。这井召唤不了神灵，大概只是被他们分出来的一点神魂，混入九泉之井来找王阳明的。

毕竟是神，找人还是很精准的。所以可以这样推测。

王阳明：（不疾不徐，起身拱手行礼）

常先：（于是跟着回礼）

嫫母：（回礼）黄帝陛下请您走一趟。

常先：请。（抬手）

王阳明：（点头）请。

王阳明，明代心学集大成者。他文武双全，一个月便平定了宁王策划二十年的叛乱。其思想影响东亚五百年。

他是和庄周类似的道家名士。而在事件发生一个月前，他得到姬轩辕的邀请，暂离九泉之井前往深空。

王阳明：（踏过不断涌荡的数据流，前往远方）

王阳明：（极目远望，果然看到个穿软甲和龙袍的男人）

王阳明：……（走过去）

姬轩辕：（只是坐着等待）

虽说深空现在基本是对方的地盘，但这王座却并不豪华，只是个没靠背的椅子，后面放了架大点的屏风。

王阳明：（顺利来到御座前，行礼）

姬轩辕：（点头回应）

常先：（用数据模拟出蒲团，给客人坐）

嫫母：（与常先一同侍立两侧）

王阳明：……（想了想）为什么要做这事？

虽然人在井里，但他知道外面情况。既然对方邀请自己过来，那作为忘川方代表还是要问一声。

另外，他在其他留在井里的名士那里，听他们说过当前事件的疑点。

姬轩辕：……（一手撑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王阳明：（深吸口气）

王阳明：（不管怎么想都说不通。）

王阳明：（动机不成立、方法错误、手段也……）

王阳明：（不自觉摇头）你的目的并不是……并不是毁灭历史，对吧？

如果想毁灭如今的人类社会，大可不必这么弯弯绕绕。那把剑不说能灭世吧，至少掀翻几座城市是没问题的。

而且话说回来，几千年下来，姬轩辕也该什么都见过了，不可能逞一时之快，便着手毁灭世界。

而且他有这么多信徒，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给自家信徒留片地方住。

王阳明：有这空不如找人托梦帮你带点烧烤，至少吃到了。

王阳明：（没忍住，吐槽了句）

姬轩辕：你很厉害。

姬轩辕：（不置可否）

王阳明：回答问题。

完全不惧眼前人地，王阳明直接提问，顺便催上一句。

姬轩辕：（反问）近六百年了，你的理论有何用处？

王阳明：？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真理不在外界，你的良知就是真理。不断思考，唤醒内心的道德判断与是非之心。真知必能践行，真行即是真知，两者一体，如硬币两面。

这是王阳明的核心思想。他是中国最后一个圣人，因为在他之后，人人都可以是圣人。

姬轩辕：快四百年了，有几个人做得到。

姬轩辕：真正抱持良知，说到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即使成为道德完人也没用，人类并不会因为这样就发生根本性变化。

就因为人类本身毫无变化，他才……

王阳明：很重要吗？

王阳明：我做这些事，说这些话，不是为了把别人比下去。

王阳明：也不是为了指责别人“道德低劣”。

王阳明：难道你是吗？（抬眼）

应该不可能吧。如果抱着这种心态搞发明，那连进步本身都会成为垄断。知识只属于上层，不，太可怕了。

姬轩辕：……

嫫母：放肆。再怎么说这也……

姬轩辕：（摇头）

王阳明：我说也是。（点头）

姬轩辕：（虽然不是，但不准备收手）

姬轩辕：先生回去吧。（起身）

王阳明：你没回答问题。

既然不想毁灭历史，既然对人的道德水平有所要求，那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王阳明看着他，不动声色。

姬轩辕：（抬手，令蓝色数据流密密麻麻扑来）

数据流凝聚成墙体，隔断两人视野。而后它们放出光芒，无风自动地推开王阳明。

王阳明：——（猛然睁眼）

王阳明：（抬头，面前已是九泉之井的模样）

王阳明：我回来了？

结果还是不知道对方真实目的，王阳明无奈摇头。

比名士聪明，又比名士强大，还不好捉摸其意图——不死的神明就是这点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