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魔178·我这条命，大抵不够

梦境碎裂的那一刻，赵远舟缓缓倒在地上。他望着眼前文潇的面容，想把她最美的样子记在心中，但她却偏过头，不再看他。

赵远舟：你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赵远舟：哪怕……只有……一点……

文潇（血族）：没有

文潇决绝的话语，落入耳中。他的唇角却扬起最后一丝笑意，缓缓闭上双眼。

赵远舟：骗子

赵远舟：我见到了，你流泪的心脏

文潇手里的摘星掉落在地，她的眉心溢出一缕淡红的灵光，那是他存在的，最后一丝证明。她不自觉地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看着它一点点消散。

她跌坐在赵远舟身旁，颤抖的双手扶起他的身子。泪滴不由自主地滑落，滴在他的眼角。

文潇扶起他的头，一点点将他的墨发捋顺，她的手指拂过他的眉眼，鬼使神差地，吻上他冰冷的双唇。

关于某人，她扯了个弥天大谎。

做完这一切，文潇悲恸的双眼缓缓合上。当最后一滴泪顺着颈线坠落时，她睁开双眼，眼中的冷漠取代了悲哀。

文潇拾起一旁掉落的长剑，狠狠砍下他的头颅。她不顾四溅的鲜血，拾起那颗头颅，丢入烈焰之中。只有这样，才能防止血族重生。

两族的对立纠葛，祸乱纷争，来源已久。或许站在各自的立场，他们之间的种种，不过只是为了自己族人的利益，无关对错。

但世间万物，由因生果。他以文潇之骨，文潇之魂，才塑造了今日的她。种因得果，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卓翼宸看着熊熊大火燃起，焚烧的烈焰吞噬着赵远舟的一切。他仿佛见到了，幼年那个站在火堆前自己。

他也是如此，冷眼看着姑妈的尸首一点点焚尽。

她曾是自己挚爱的亲人，可她却因那畸形的爱恋，逐渐疯魔。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盗取了玄火鉴，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可她未曾料到，她亦死在玄火鉴之下，死在自己侄子手中。

卓翼宸收回目光，他将剑身的鲜血拭尽，将自己的云光剑递给文潇。

卓翼宸.：当年的事，我这条命，大抵是不够的

他知道，她已知晓一切，因那副面具。

文潇的右手握住剑柄，她看着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剑，映照出自己的眼眸。

文潇（血族）：如果我真的是文家之人，若我与你相识于更早之前

文潇（血族）：你还会不会伤害文氏一族？

卓翼宸.：不会

文潇（血族）：可惜我们之间……没有如果

文潇的泪，再一次砸在剑身之上，卓翼宸闭上双眼，长剑抵住他的咽喉。熊熊火光映照在二人的侧脸之上，半明半暗。

卓翼宸想起那个幻境，宫门之中，他也曾喝下她递来的致命毒药。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空荡的大殿之内，张贴着满目的“囍”字，红绸之下，两具尸体被烈焰焚烧。

赵远舟死后，文潇夺取血族王座，成为血族新的首领。她与人族祭司裴思恒，签订和平协议。

一时间，内里虽暗流涌动，但表面上，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