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旧俗

一踏入山脚小镇,端午的气氛便扑面而来。艾草与菖蒲扎成的绿束,悬于各家檐下。

道观前香火不断,铜炉里萦绕着烟柱,直升青天。小道士捧着五色药囊分送行人,每只药囊都绣着吉祥纹样,里头塞满驱疫药材。

魏无羡率先挤进人群,转眼擎着两只药囊钻出,绛红穗子在他指间晃荡。

魏无羡:文潇,这枚配你

聂怀桑:文潇,给

江澄默不作声地将一枚青色药囊递来,耳根微微发红。

几只手同时伸至眼前,魏无羡指节垂着朱红的药囊,江澄掌心躺着青囊,聂怀桑那枚玄黄的药囊绣着瑞鹿。

几双眼睛,也巴巴地望着她。

聂文潇:我喜欢这个

聂文潇:二哥,帮我系上

聂怀桑:好

魏无羡和江澄闻言,收回那枚药囊,赠予还在排队的路人。聂怀桑霎时欣喜,旋即俯身,玄色丝绳绕过她的纤腰,草药的清幽落入鼻腔,勾得他鼻尖发痒。

药囊被妥帖系上,随着她的动作轻晃,他看着眼前的文潇,只愿她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道观石案上还供着雄黄酒,文潇执笔蘸了些许。

聂文潇:低头

聂怀桑顺从地俯身,额间传来微凉触感。笔尖游走时,她的袖口微落,露出凸起的腕骨,像白玉坠子似的。

童年记忆翻涌,从前每到端午就是这番光景。大人会在孩子眉心落下一个“王”字,以此借虎威辟邪。

他自小体弱,每逢端午,文潇便会遵循旧俗,为他画上一个"王"字,祈求他身体康健。

那点未干的笔墨,烙进肌理,烫得他心口发颤。

聂文潇:好了

往事历历在目,一转眼,二人却已这般大了。那些旧俗,经年之后竟成了秘而不宣的悸动。

道观旁的摊位前,悬满五彩丝线,江澄的目光在上头流连片刻,伸手取过几束。五彩绳有祈福纳吉之名,寓意很好,他也想编织几根。

可江澄的手,平日只用来握剑,此刻捏着细软丝线时显得格外笨拙,好不容易才编出条歪歪扭扭的绳结。

魏无羡:江澄,你这编得真是……

江澄:要你瞧了?多事

江澄耳根霎时红透,攥着五彩绳就要往袖里藏,却见一只素手伸到眼前。文潇腕子凝霜赛雪,令他片刻失神。

聂文潇:我瞧着很别致,江公子可否赠我?

江澄:编得丑

江澄自是明白,她只是在顾及自己的面子,给他台阶。但瞧见文潇的盈盈笑意时,他仍耳廓泛红。

聂文潇:各花入各眼

江澄闻言,小心翼翼地将彩绳环上去。文潇轻轻转动手腕,五彩丝线映着日光,流转变幻。青色的丝绳宛若云梦的湖水,红色则像莲花坞的晚霞。

聂文潇:很好看,不是吗?

绳尾缀着的银铃叮咚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江澄心尖。这般粗糙的编织,竟真与她的手腕生出奇妙的契合,仿佛那些交错的丝线本该缠绕于此。

江澄:是很好看

魏无羡摸摸鼻子,忽从袖中抽出一柄素面折扇。墨迹未干的五毒图在宣纸上张牙舞爪。

魏无羡:他们二人的东西你都收下了,不如将我的也一并纳入

文潇笑吟吟地收下那柄团扇,扇骨还带着松烟墨香,蟾蜍的双眼点得活灵活现,她忍不住笑出声。

丝线在文潇指间游走,不过片刻,三条精巧五彩绳便落在几人掌心。魏无羡那根系着粉扣,江澄的缀着紫珠,聂怀桑的则编入暗金花纹。

她的掌心,还躺着最后一条,靛蓝的丝线间,隐约可见云纹浮动。

聂文潇:等我再配个药囊

她俯身挑选药材时,艾草清苦混着佩兰的幽香,萦绕在指尖。聂怀桑看着她的动作,自是想起一人,随即眼神黯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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