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
自那日一别后,云遥发现自己的清修,再也回不到从前。
晨钟暮鼓依旧,经书典籍仍在手边,可心绪却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静湖,再难恢复往日的平静。
练剑时,他的余光总会不经意扫过林间小径,仿佛在期待,那抹活泼的黄绿色身影会忽然降临。
云遥翻开自己常读的那卷道经,发现了某人的涂改。“道法自然”被她用炭笔,悄悄改成“道法自‘燃’”,旁边还画了个笑嘻嘻的小人脸。
云遥对着那涂鸦,先是蹙眉,随即竟是无奈。指尖拂过那歪扭的字迹,笑意极浅地漾开,又迅速被他敛去。
月啼暇今日带着一束野花而来,不由分说地插在他清简的窗棂上。明日又不知从哪儿学来情意绵绵的山歌,在他耳边克制地唱起。
她似那不知疲倦的太阳,围绕在他身侧,以笨拙而真挚的方式,试图融化他这块“顽石”。
云遥是个孤儿,被师父收养长大,师父待他很好。但月啼暇的身上,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热烈。
他望着摇曳的花束,指尖无意识地探出,指腹摩挲着娇嫩的花瓣,似乎也触及月啼暇那颗柔软的心。
在一次次的啼笑皆非中,那层隔阂,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裂开细缝。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夜。云遥下山追击为祸乡里的妖物,却误入陷阱,腹背受敌。剑气寒冽,奈何对面数量众多且狡诈。
云遥的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青衫,令他的气息渐乱。千钧一发之际,数道藤蔓破土而出,结成壁垒,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月光下,月啼暇翩然落地,面上再无平日的嬉笑娇憨。她的眼神清冽,出手极快,精纯的灵力荡开,将群妖逼退。
月啼暇:这里是姑奶奶的地盘
月啼暇:谁给你们胆子,敢在这为非作歹?
眼见不是对手,众妖立即败退。她扶住踉跄的云遥,将一枚灵丹喂入他口中。
月啼暇:抱歉,我本想着……来个‘美救英雄’,但好像来晚了一步
云遥倚靠着她,灵丹的药力化开,缓解了伤痛,他闻言不禁失笑。
云遥:阴谋诡计合该藏在心里,哪有说出来的道理?
月啼暇:可我不想骗你
云遥:我是修士,注定斩妖除魔。你方才也见了,不害怕么?
云遥凝视着月啼暇,而她只是用衣袖,小心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
月啼暇:你斩的是恶,我心向明月,不行恶事,为何要怕?
这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击碎了云遥心中所有的桎梏。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云遥:月啼暇,你先前说心系于我,可是真心?
月啼暇将他的手,引至自己心口。掌心是急促而有力的跳动。
月啼暇:云遥,我所言非虚
云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清明的坚定。
云遥:我也钟情于你
月啼暇:那……我们可以成婚吗?
月啼暇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盛满星光。
云遥:明日我便禀明师尊还俗,与你一同下山
喜悦如潮水般将月啼暇淹没,但一丝不安也随之浮起。月啼暇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询问。
月啼暇:云遥,如果……如果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云遥:那要看是怎样的谎言
月啼暇:我……撒了一个谎
月啼暇:等我们成婚以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月啼暇:我保证,那是最后一个秘密
月啼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柔和了血迹和伤痕。云遥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道心大乱的女子,选择相信。
云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