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
聂文潇:诸位好像忘了,此刻是聂氏帮魏公子举办的接风宴
文潇踏入宴会厅,她的双眼平淡地扫过,警告意味明显。主人家都发话了,众人一时噤声,不好再为难。
聂文潇:魏公子的佩剑不慎遗落,如今在我手中
聂文潇:我本打算今日宴会之后,再交还给他
文潇微抬右手,一名守卫自她身侧走来,将一个布袋奉到她的手中。文潇掀开布袋,将“随便”扣在桌面之上。无形之中,给了方才众人一记耳光。
魏无羡的眼眸,在见到“随便”的那一刻,微微颤动。
聂文潇:姚宗主,昔日你落难之时曾得江氏搭救
聂文潇:今日恩人在此,何不举杯,以表谢意?
文潇的目光落在姚宗主身上,他的眼角略微抽动。文潇给自己递了台阶,也暗讽自己不知感恩。
姚宗主面上不显,笑容满面地举杯答谢,仿佛方才讽刺魏无羡的人不是他。这一页被轻轻揭过,众人继续推杯换盏。
当众人都在为对付温氏出谋划策时,魏无羡却拿上自己的酒壶,默默离席。众人看着他的背影,迫于在场的文潇,未再开口为难。
魏无羡一跃上了房顶,自顾自喝着闷酒。席间,他们都对自己修炼的术法耿耿于怀。入席前,蓝忘机也曾告诫过他,莫要入了邪门歪道。
魏无羡:可我已入了,你们所说的邪道……
魏无羡自嘲着举起酒壶,又饮下几口。
聂文潇:魏婴
她的声音传来,魏无羡立即起身,只见文潇将一个白瓷酒坛丢给他。魏无羡一把接过。眼前一幕,和他初入云深不知处的那日,有些相似。
文潇跃上房顶,在他身旁坐下,她揭开盖子,浓烈的酒香溢出。
聂文潇:清河的十月白,今年独此一坛,你尝尝
魏无羡饮下一口,它的味道与天子笑不相上下。
魏无羡:果然是好酒
聂文潇:好喝吧
聂文潇:我特意挖出来的
几杯酒下肚,他的忧愁也被驱散不少。
聂文潇:这柄随便,还给你
魏无羡看着随便,手指缓缓抚过剑身,他再也无法驱动这把剑。他的眼中,都是对往昔的追忆。
文潇明白,这把剑承载了他太多回忆。
魏无羡:可以替我保管吗?
聂文潇:我会放在藏剑阁,若你需要,随时来取
聂文潇:你的长笛,似乎和常见的竹笛略有不同
文潇好奇地碰了下笛身,指尖却传来灼痛。她的指腹留下一道较深的疤痕,在她白洁的肌肤上,尤为刺眼。
魏无羡:快让我瞧瞧
魏无羡急忙托起她的右手,目光触及那道伤痕时,心中自责万分。那道伤口仿佛刻在他的心间,混杂着懊悔与愧疚,灼痛难当。
魏无羡:笛身附着的戾气太重,常人不能近身,怪我不曾提醒你
聂文潇:没事,不疼的
魏无羡:这样的伤口,看着都疼,莫要再安慰我
文潇捏了个疗愈诀,伤口快速愈合,只是那道疤痕并未即刻消退。
聂文潇:你看,这不是好了,不要担心
聂文潇:此笛已认你为主,可有名字?
魏无羡:还未取名
魏无羡看着她的眼眸,心中思绪万千,却不知从何诉说。
他在乱葬岗时,九死一生,靠着对她的那份情感,才闯过绝境。冲天的戾气,差点吞噬他的心神,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文潇的那柄骨笛。
对她的思念,将他拉出混沌,他这才勉强夺回身体的自主权。那份黑气,最终化成这根长笛。
魏无羡:文潇,你当真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
蓝忘机的忧心,江澄的劝告,其他人的忌惮与妒恨。太多人想要窥探他此前的一切,太多人想要假惺惺说教。
而她却选择执拗地相信,和任何一个都不同。
聂文潇:等你真正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聂文潇:我等得起
魏无羡仰躺在瓦片之上,笑声自胸腔深处迸发而出,这是他离开乱葬岗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发自内心的大笑。
那笑声里,似有千般压抑尽数消散,将过往所有的苦难,都揉碎成此刻的释然。
魏无羡:那便唤作“陈情”
魏无羡举起长笛,奏响一曲,文潇亦然。二人的曲调在夜空下缓缓流淌,彼此诉说。他不曾说的,无法说的,便让陈情说与文潇听。
蓝忘机透过小窗看着二人。魏无羡真得变了太多,从前,他绝不会吹出如此曲调。蓝忘机不知,那些时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二人的倒影,落在矮墙之上。聂怀桑手里提着文潇爱吃的九口酥,微微叹气。
今日之宴,众人的态度已说明一切。魏无羡诛杀温晁时,使用的道法诡秘而强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魏无羡的前路,必然充满恶意与艰险,一眼看得到头。若是文潇真选了他,会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