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之地
聂明玦的指尖,触及她的侧脸,此刻才感到安心。混沌之中,他只觉魂魄游离,但他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他拼命挣扎着,舍不下怀桑和她。
聂明玦:文……潇
她的泪自眼角垂落,滴在他的鼻梁,直直坠到心间。聂明玦沉溺其中,却又忽然惊醒。
聂明玦:温若寒死了,孟瑶呢?
孟瑶:聂宗主
孟瑶手中端着霸下,跪在聂明玦的面前。聂明玦见此,强撑着起身,文潇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能扶住他的身子。
聂明玦从孟瑶手中夺回霸下,他的步子尚且不稳,但依旧想要将孟瑶斩于刀下。蓝曦臣见此急忙阻拦,文潇亦挡在他的面前。
刀气拂起她的发,刀锋逼近,距离她的双眼仅一寸,但文潇不曾后退一分。此情此景,同那日何其相似。
聂明玦:文潇,他投靠温若寒,残害聂氏族人
聂明玦:今日,我不能再留他
孟瑶:聂宗主,我方才是没有办法
聂明玦:做不做由你,什么叫没有办法?
聂明玦猛然出刀,却被摘星挡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文潇。
就这么舍不下他吗?为了这个宵小,一次次与他对抗。自己同她的情分,难道比不过一个孟瑶吗?
聂文潇:大哥,孟瑶假意投靠温若寒,实为卧底,之前的布防图,就出自他手
聂明玦闻言,略有迟疑,蓝曦臣紧接着解释。他说明缘由,当初是孟瑶救他性命,之后卧底岐山,送来布防图。
聂文潇:为了保证阿瑶的身份不暴露,我们才未将一切说出
文潇举起一张灵符,递到聂明玦眼前,它的边缘略有褶皱。
聂文潇:大哥,这道灵符是我赠予阿瑶的,生死关头可用来护住心脉
聂文潇:它此刻,在你的发间
聂明玦将信将疑地收回霸下,他举起灵符,看向孟瑶的眼神复杂。
聂明玦:是你吗?
孟瑶跪在聂明玦面前,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他以左手起誓,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孟瑶:孟瑶对天发誓,自己从未想过要取聂宗主性命
孟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清河,为了文潇
聂明玦合上双眼,深深舒了一口气。孟瑶确实杀了聂氏族人,可他也救了自己的命。若为大局考虑,他没有杀孟瑶的理由。
但作为聂氏宗主,他无法毫无芥蒂,他愧对族人。孟瑶啊孟瑶,为何次次都令他这般为难?
聂明玦:起来吧
孟瑶:宗主……
聂明玦:是我误会了你
孟瑶:是孟瑶的错,是孟瑶没有如实相告
聂明玦:文潇,我们走
聂明玦此刻仿佛被抽干力气,不想再多言,只想尽快脱离。文潇扶着他的手肘,同他一起离开。跨出大门之时,她终是回望一眼。
孟瑶赶忙拭去眼角的泪,露出安抚的笑。文潇亦轻抿唇角,她的笑中,是对他的歉意。孟瑶看着并肩而行的二人,只觉她身侧的聂明玦,从未如此碍眼。
那张皱巴巴的灵符,被聂明玦丢在地上。孟瑶弯腰捡起,妥帖地放在怀中。这是文潇赠予他的东西,他珍惜得很。生死关头,它保了聂明玦一命,如今却被孤零零地丢下。
孟瑶觉得,自己就像这灵符,在聂明玦眼中,毫不起眼。若是此前孟瑶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如今这点希望,也已灰飞烟灭。
聂明玦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自己。不论他付出多少,牺牲多少,在聂明玦看来,都是理所应当。
蓝曦臣拍了拍孟瑶的肩,打断了他的思绪。
蓝曦臣:聂兄只是性子直,他并不是针对你
孟瑶:我知道的,我不会放在心上
孟瑶:泽芜君,多谢
蓝曦臣:可有受伤?我让人帮你诊治
孟瑶:只是小伤
蓝曦臣:让人瞧瞧吧,若你受伤,她可会伤心
蓝曦臣:这些日子,她总是担忧,怕你身份暴露,恨不得立即冲上岐山
蓝曦臣:今日,她也一直搜寻着你的踪迹
孟瑶:是我不好,令她如此忧思
孟瑶的唇角,悄然扬起浅淡笑意。那些深藏心底的情愫,文潇从未如此直白地诉说。他也曾心绪难安、患得患失,也曾忧虑,他们是否会渐行渐远。
幸而,他们之间,不曾改变。不管她的身边环绕着何人,却始终有他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