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似水
文潇正在整理包裹,略显匆忙。
聂怀桑:你要去夷陵?
聂文潇:还是瞒不过你
聂怀桑:江澄与魏无羡的决战在即,你担心他们?
聂文潇:嗯
聂怀桑:文潇……
聂怀桑唤了一声,后面的话,却停在喉间。
姑苏一行后,蓝启仁的书信,一封封飘来。想来是他心生芥蒂,要用婚约将文潇“拉回正轨”。
魏无羡如今已成为“邪魔歪道”,作为兄长,他本该劝阻,告诫她远离是非,莫要引火烧身。
可望着那双眼眸时,聂怀桑如何也说不出这“规矩”和“利害”。他不愿文潇心烦,更何况,错不在他们。
怀璧其罪,贪欲噬心,扭曲的是那些“名门正道”。
聂怀桑:一路小心
聂文潇:知道了,二哥
文潇拎起包裹,迈步来到他的身侧,笑眼弯弯。
聂文潇:好好养你的花,我很想见到它开花的模样
聂怀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无奈又宠溺。
聂怀桑:昙花一现
聂怀桑:哪有这么容易?
文潇佯装不满,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轻轻摇晃。
聂文潇:我不管
聂文潇:二哥,快让它开花
聂怀桑:好好好
聂怀桑:我尽力,尽力还不行吗?
余晖透过窗棂,将二人玩闹的剪影投于纸窗。院门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聂明玦手中握着那封书信,纸上的每一字,都令他心神俱震,指尖冰凉。
她与蓝忘机的婚约早已定下,这是父亲为她择的如意郎君。风光霁月的蓝二公子,配得上她。
是他刻意忘却这纸婚约,是他放纵自己,一点点靠近。这是他的罪孽,他本不该滋生这些妄念。既然从一开始便是过错,那就由他亲手斩断。
聂明玦缓缓抬手,那封书信燃起火光,焚烧殆尽,连同他的爱意,一齐带走。他决绝转身,仿佛终于走出这道迷障。
文潇瞥见那道身影,她的眼波微动,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山顶之上,风声猎猎,卷动着枯草与砂石。江澄与魏无羡相对而立,虽是演戏,但二人气势惊人,倒有几分生死相搏的惨烈。
文潇隐在老树间,背靠树干,悠然欣赏这场大戏。一切落幕后,文潇才快步走出,扶住面色苍白的江澄。
聂文潇:还好吗?
江澄见到来人,先是诧异,随后眼眸一暗。
江澄:魏无羡已从北面下山
聂文潇:我知道,但我为你而来
文潇的目光总是追随着魏无羡,今日之言,着实出乎意料。
江澄:是怕我打不过他吗?
在世人眼中,他永远不如魏无羡惊才绝艳,永远是他的陪衬。今日一战,落败之人,理应是他。江澄想,正因如此,她才会来。
文潇只是摇头,她攥住江澄的衣袖,不免叹息。
聂文潇:晚吟,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魏无羡的凶名愈盛,连带江澄的处境也愈发艰难。那些仙门同道,表面称一声“江宗主”,背后不知如何议论。千头万绪,满腹苦涩,他只能独自咽下。
江澄:我可是宗主,自然过得不赖
江澄:也就魏无羡不让我省心,没了他,我还……我还……清净些
江澄爽朗笑着,眼中确实显而易见的迷茫和落寞。文潇静静看着,没有戳破。
聂文潇:那便好
聂文潇:晚吟,其实我很想你
江澄:你说……想我?
聂文潇:每当见到那些高飞的纸鸢,我就会想到远在云梦的你
聂文潇:我担心莲花坞的重建,担心你被魏婴影响,担心你独自承受那些苦楚
她的话实在太过动人。那双关切的眼睛,似乎已读懂一切,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可怜的自尊。
江澄的眼眶泛红,在魏无羡面前,他是可以信赖的挚友。在莲花坞里,他是撑起一切的宗主,在姐姐面前,他是唯一的依靠。
可他真得好疲惫,爹娘走了,连魏无羡也离他而去。他身居高位,可身后却空无一人。这世间,只剩他一人,独自面对群狼环伺的局面。
他想将那些不为人知的狼狈与脆弱,都毫无保留地摊开。
聂文潇:晚吟,我可以抱抱你吗?
文潇没等他回答,或者说,他的沉默便是一种许可。她向前一步,轻轻环住他的腰身。
这个拥抱,温暖而坚定,不带任何暧昧,却充满无声的理解与支撑。
聂文潇:在我面前,你只是你,不用背负那些责任
他的泪悄然落下。这世间,为何会有这般美好的女子?偏偏就被他遇上。他江澄,上辈子究竟修了多少福分?
江澄:文潇
江澄:我此生有你,足矣
山风卷起二人的发丝,纠缠不可分。江澄的情绪慢慢平复,文潇松开双手,扶着受伤的他,一步步下山。
江澄从未和女子如此亲近,文潇身上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钻入鼻腔,类似某种清雅的花香。他的脑子,已有些迟钝,实在想不起是哪种花。
陌生的热意,自心底窜起,瞬间烧红耳根,比山间的杜鹃还要旺盛。江澄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瞄,一次次回望她的眉眼。
他多希望,今日的时光慢些走,就停留在二人相伴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