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
庭院清幽,绿意盎然,里头的一草一木都错落有致。石凳的雨痕、檐角的风铃,似乎都承载着记忆,诉说着主人的故事。胡列娜虽与别院的主人素不相识,院中陈设倒是甚合她意。她沿着长廊继续观览,走着走着便到了后院,她并未来过此地,行走其间却是熟门熟路。
步入后院一股青苔的气息向她扑面而来,后院没有花团锦簇,没有巧夺天工,与前院相比略显冷清,唯有墙角处的一棵挂满红绸的相思树尤为醒目。这树看着年份不算久远,长的却是高大挺拔,郁郁葱葱,想来定是主人精心照料。
胡列娜静静立于相思树前,望着微风中轻曳的红绸,脑海忽的闪过一个陌生的画面。同样的相思树,同样的红绸,同样的位置,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的女子也同自己这般静静仰望。而后她的心忽的一阵刺痛,不知不觉竟有泪珠落下。
那似乎是一种很深的悲伤,又似乎是一种无望的等待,叫人痛心入骨,黯然神伤。
她下意识的轻触泪珠,湿润的泪水余温尚存,垂眸看向指纹上未干的泪痕,鼻尖的酸楚又胜刚才。胡列娜不知自己为何伤心,也不知自己因何流泪,她只知道自己一见此树,一看那红绸心口就莫名的疼痛,前情旧恨纷至沓来。
我为何会有这种感受?难道这悲伤之感是因相思树上的红绸吗?若是如此,这红绸的主人定也是伤心之人,才会将悲伤心绪注入其中,让人一见此物就心生悲凉,流出泪来。
思于此,胡列娜越发想见见这座别院的主人。正在此时,不远处的长廊上有两个侍女经过,这二人手里拿着食盒和糕点,一面前行,一面嬉笑闲谈。
“你听说了吗?前两日有个门外弟子跳入了鬼见愁!”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那个门外弟子是闯入禁地,偷取秘籍被几位长老当场抓获才被迫跳崖的。”
“是吗?我怎么听说大长老对他十分赏识,还派人入崖底寻他来着!”
“唉!那可是鬼见愁,有几个人跳下去还能活命的,况且这么多日过去了,怕是连尸身都找不到了。”
这二人渐行渐远,话音也是越来越小。胡列娜对她们口中的门外弟子并无兴趣,想着这二人定是给别院的主人送吃食,便跟了过去。
虚无的身影很快来到那二人身后,胡列娜现在只是一抹幽魂,这二人自是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仍旧在那说长道短,只是话题已经转移。
手提食盒的侍女道:“再过几日就是咱们小姐的二十岁生辰了,不知长老定制的秋千架做好了没!”
另一位拿着糕点的侍女微微叹息后说道:“咱们小姐也真是可怜,每日被关在这别院中不得见人,只有每年生辰之时,长老才允许她到清风台上小坐半日,看看这人世繁华。”
听言,提着食盒的女子也轻叹了一口气,她道: “虽是如此,长老也是为了小姐着想,他那是怕小姐出去后会被人指指点点。”
说完她又感慨道:“咱们小姐生的那般貌美,若非五岁那年去后山撞见了邪祟,变得痴傻,又怎会每日被关在这冷冷清清的别院中,至今未许配人家。”
另一侍女听了此言连连点头,“若非如此,以咱们小姐的容貌求娶她的男子怕是要从山上排到山下。”
胡列娜跟在二人身后静静听着,对她们口中的小姐又多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