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只漏了双眼睛。像梦境里一闪而过的双眸，浸了水，湿亮湿亮的，盛着一汪春池。

顾临矜走到霁司皎身边坐下，霁司皎忍了一早上的哈欠终于可以打出来了。这是开始行动的信号，提前发出等于放弃这次行动，硬生生憋了一上午。

原本分散在广场各处的便衣警察突然都移动起来，有向这边聚集的趋势，顾临矜屁股沾椅子还没坐稳又弹起来了。

被发现了？

之前还说这人连跟踪都不会，这反侦查能力不挺好的吗？

霁司皎难得在两人之间第一次开口说了话：“我觉得这次……有些事得和你说清楚，”他拉住顾临矜手腕，“所以去警局好好聊吧。”

手铐上腕，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动。霁司皎虽然长的柔和，但是那双眼睛是很凌厉的，眼尾斜飞像横刀，他不认真看人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但如果他盯着你看你会有一种猎物被瞄准了的错觉。

便衣警察过来把顾临矜带走了，霁司皎返到不干了，蹲在角落不说话，其实本来也不爱说话。

贾檀隶和他凑一起，感觉这是霁司皎活人气息最浓的一次，居然生气了。

虽然平时霁司皎也经常对他生气，但是看过他心理评估报告的贾檀隶怎么不知道，那些他都是模仿别人演出来的。

霁司皎有很严重的偏执型人格和情感认知障碍、社交恐惧症，说他感性，天天冒出一下非理性的，类似被迫害妄想症的想法，太过于情绪化，可是他又偏偏不知道什么是感情，说他理性，但是他会有很多自己偏执的认知。

这种情况很难搞，一开始市局是不想签他的，这个人危险性太高，是个潜在的罪犯。但是后面发现这个人把自己藏的很好，能完美控制自己，就给霁司皎安排了心理疏导和训练，但他也仅仅只能接受朋友关系而已，再亲密的就不行了。

一声不吭蹲在这里，贾檀隶看出来他是真生气，因为那种情况，按照霁司皎这个人的性格，没有理由要装生气。

完完全全没有自己情绪的人，也没人在他面前闹过这种戏份，那就肯定不是模仿的。

两个人蹲着很久，贾檀隶感觉太阳都要把他晒化了，腿也蹲麻了，刚刚刑警队的人也走完了，霁司皎才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贾檀隶：“？？？”铁树开花了？

“就……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呗。你叫我形容我也想不到形容词啊，这东西，都生来自带的，怎么说好？”贾檀隶简直像在看被贬回人间的天仙，盯着霁司皎说。

“emm……”霁司皎手肘杵在膝盖上，撑着脸，好像是对于情绪这种东西太陌生了，思考了好一会。“我现在心里特别没底，想到有可能是他，我就特别的……不舒服。”

贾檀隶内心扶额，心说这不是什么不舒服，你这他妈是在生他气。

不过这么看，这位病入膏肓的病号，病情好像有好转迹象了，回去得把之前那个心理医生找回来给霁司皎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