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贾檀隶其实是在想那时的几声尖叫到底是音效还是同行的几个有谁受惊了，如果是音效那降噪就做得太好了，没有一点电流声，像真人喊的似的。

市局那别来电话了，霁司皎右手单打方向盘，左手空出来接电话，对面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句：“半路一拐弯拐坟地里被缠住了是不？”

是省厅下来的审讯专家的电话，背景音里可以听见楚銮枋在劝他消消火。

对上这种人霁司皎直接放弃交流——交流个蛋啊，连话都生不出来，把手机扔给贾檀隶之后继续开自己的车。

贾檀隶不止一次替他应付过这种情况，从善如流的应了几声，把那审讯专家扎手的毛给捋顺了才挂了电话。

“顾临矜叫你来审。”贾檀隶把手机还给霁司皎，吹了个口哨，揶揄的看着他笑。

“他以为这里超市呢？要哪个拿哪个随便他选？”霁司皎烦躁的把这个人贴在车门上，像一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

贾檀隶看他这衰样就来气：“你开车能不能不要这样子，而且油门也踩得一冲一冲的，每次坐你车我都提心吊胆的。”

“你不想坐我还不想搭你呢，下去自己打车去。”霁司皎作势要把车开到停车带内。

“我以你引荐人的身份命令你好好开车，把我平安送到市局去。”

霁司皎又半死不活的坐直了。

——*

霁司皎坐在黑色长桌的另一端，刑侦大队长的旁边。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画风迥异，让人忍不住想笑，就比如现在的贾檀隶。

他咬着虎口，试图用疼痛来提醒自己注意表情管理，但是哧哧哧的吸气声还是暴露了他，省厅专家训了他一顿办案时间不严肃。

“现在受害者人数已经超过五人了，我们下来就是为了这个案子的。五个人啊，鲜血淋漓的数字，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贾檀隶垂着头乖乖接受前辈口水雨的灌溉。

刑侦大队长还是坐不住了，他估计自己也知道他和霁司皎坐一起很奇怪，不能完全像霁司皎一样面无表情，打算出来静静。

贾檀隶就等这一下呢，当即喊：“霁司皎没有练过审讯，他自己不行的……”

省厅专家打他一个爆栗：“喊那么大声，吃早餐的时候连人家摊位上的高音喇叭一起吃了啊？不影响别人工作吗？安德你回去和那随队一起审去，那么年轻放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黄安德是刑侦大队长的名字，这人年过四十，为人处世都有一股油滑的劲儿，这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顺的，也没人敢吱声。

黄安德讪讪坐回去，继续感受着这奇怪的气氛。

“我不管你要说什么，是不是你做的，我就在这看着你，”霁司皎盯着顾临矜的眼睛说，目光似乎直直盯到人心窝里，“我从不参与审讯，这次也一样，问你什么都好好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霁司皎一套言辞下来自己也是心如擂鼓，末了还在想刚刚有没有说错哪句，虽然这饭碗端着累手，但是不同普通的工作，不用和那么多人说话，他暂时还不想丢了。

“那开始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