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

林轩用牙齿利落地撕开创可贴，小心地将那只粉嫩的草莓熊贴在司烨掌心的细微伤口上。

贴好后，指尖还在边缘轻轻抚平，动作细致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好了，”他抬眼，眼巴巴地望着司烨，语气软得能滴出水，“这下就不会感染了。”

司烨猛地抽回手，仿佛那创可贴带着电。“少来这套假惺惺的！”他语气冲得很，低头瞥了一眼掌心那团粉嫩，嫌恶地皱眉。

“丑死了，跟你一样碍眼。”

林轩被他这么直白地嫌弃，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弯得更深，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骂了还拼命摇尾巴的大狗。

“嗯，我碍眼。”他从善如流地承认，随即又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点讨好，“那烨烨多看几眼，看习惯了 maybe （大概）就不觉得了？”

……？说话就说话。

冒英语，很装。

林轩靠得极近，清爽的肥皂气息，再次侵入司烨的领地。

“滚蛋！”司烨被他这不要脸的劲儿气得想笑，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下林轩的肩膀，想把他推开一段安全距离。

“谁准你靠这么近了？”

少年肩膀结实，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流畅的肌肉线条。

林轩顺着他的力道晃了晃，脚下却像生了根。他反而就着司烨推在他肩上的手，用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轻轻握住司烨的手腕。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笔形成的薄茧，那粗糙的触感磨蹭着司烨敏感的腕间皮肤。

“我冷，”林轩睁着眼睛说瞎话，表情无辜得理所当然，“烨烨手心凉，借我暖暖。”

……都凉，那暖个什么？

司烨手腕被他攥住，那温度烫得他心头发毛。“你他妈……”他想抽手，林轩却握得不松不紧，刚好让他挣脱不开，又不会弄疼他。

“松手！”司烨压着怒火命令。

“好吧。”林轩低眉顺眼应着，手指却像是依依不舍般，在司烨手腕内侧最敏感的那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松开。

那一下轻微的痒意，像羽毛撩过心尖。

司烨迅速把手背到身后，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林轩，”司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地盯住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轩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池春水，却深不见底。“想对你好。”他回答得简单直接，毫无铺垫。

“我不需要！”

“我需要。”林轩接得飞快，语气带着点固执的黏糊，“看不见你，我这里就空落落的。”

林轩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神专注得让人无处可逃。

司烨：……我看见你就来气。

司烨被他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耳根控制不住地有点发热。他烦躁地别开脸，避开那过分灼人的视线。

“……神经病。”

骂是这么骂，气势却莫名弱了两分。

林轩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一瞬间的松动，立刻得寸进尺。他飞快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湿巾，撕开，抽出那张带着清香的纸巾，动作自然地伸手去擦司烨的额角。

“这里，沾了点灰。”他解释着，动作轻柔。

司烨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但林轩的动作更快，指尖隔着微凉的湿巾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皮肤。那触感一触即分，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好了。”林轩收回手，将用过的湿巾攥在手心，笑眯眯地看着他。

司烨摸着自己刚刚被碰过的额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湿意和短暂的触碰感。他瞪着林轩，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混蛋……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听，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偏偏动作间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狠狠瞪了林轩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都透着“莫挨老子”的气场。

林轩站在原地，看着司烨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张皱巴巴的湿巾，轻轻笑了笑。

他将湿巾仔细折好，放装袋后，再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珍藏的东西。

司烨一路冲到教室后门，额角被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他抬手用力蹭了蹭那块皮肤，试图擦掉那点不自在的感觉。

妈的，这狗皮膏药，真是成精了！

司烨心里那点火气里，莫名混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