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6

于是，陆江来不得不在宴席上出现，很违和地成为唯一一个伺候郎君吃葡萄喝酒还要贴贴的男子。

别家可能是为了测试那些郎君的品性，可自己……陆江来完全不理解大小姐为什么这么试探付瑞。

现在，见付瑞不回答，陆江来垮下肩膀，试图将自己缩得小小的，低声说：

“郎君，这是讨厌我吗？”

付瑞保证以前的陆江来虽然也挺装，但不是这么个装法，小时候不会武功时，总喜欢用一双无辜的眼神看别人，实则心里憋着大招。

现在就完全是茶里飘香。

“讨……”付瑞像是想起什么，语顿一下，就改口：“不讨厌。”

陆江来惊喜地抬头，再次把刚刚额葡萄喂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付瑞想伸手自己拿。

陆江来却把手躲开，坚持说：“让小的伺候您吧，小的先前连名字都没有，只能干脏活，过路还要被人打骂，大小姐赐名后，让小的跟在您身边，就是给小的无上荣光！还请……郎君垂怜。”

“……”

付瑞越来越期待陆江来恢复记忆的时候了。

“郎君，张嘴。”

付瑞犹豫几息，还是小小低张开嘴，试探性地含住那葡萄，小心着没碰到他手指，将葡萄吃进嘴里。

陆江来欣喜地笑笑，又为付瑞倒酒。

现场的郎君很多，付瑞就记住了两个，就是白天在门口吵架的两方，一个姓杨，一个姓贺。

这两个精明的人明显联手了，不停给另一个呆头呆脑的郎君灌酒。

付瑞懒得参与其中，他看着陆江来给他倒酒的样子，问他：“你说大小姐给你赐名了，那你现在叫什么？”

“陆复生。”陆江来回答，他立马又追问：“郎君这么问，可是知道我过去叫什么？”

付瑞喝下他喂的酒，点头说：“知道，你叫陆江来，但是很遗憾，别的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何？”

“因为在外界你是个死人，所以你现在只能叫陆复生。而你现在失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暴露你还活着，一旦暴露，你就是个死。还不如先就这么活着，说不定还活得自然点。”

陆江来若有所思地“哦”了声，沉默一会，他笑着问：“那郎君这是在……担心小的？”

付瑞眉头一皱，下意识反驳：“别乱说。”

陆江来有些意外他这反应，又好奇问：“那郎君，你与小的，是什么关系？关系好吗？”

付瑞：“……”

关系？朝廷认识他俩的，都说他俩是对手。

皇帝培养他俩，有意用陆江来制衡他，所以两人在朝堂上，时常针锋相对，那都是皇帝有意引导。

有时候他俩难得意见一致，皇帝轻轻皱眉，付瑞立刻改口，站到陆江来的对立面。

付瑞没那么确定他俩是对手关系，但仔细一想，也想不出别的关系。就连一起长大的竹马这个说法，都因平时吵架太多，而不敢用。

就连那天去吊唁，他也好像完全没把陆江来放心上，别人愁眉满目，许阁老泪流满面。

付瑞不说掉眼泪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内心近乎麻木，当场跟许阁老开了个玩笑，被轰出许府。

最后还是付瑞辞官回家后，自己给陆江来建了个衣冠冢，方便自己时不时去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