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11

两匹马停在秦府门口。

陆江来从马上下来驻足原地，观察着秦府大门，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无辜：“郎君回家，为何要带着小的？莫不是……郎君离不开小的……？”

付瑞翻身落地慢悠悠瞥他一眼。

陆江来笑嘻嘻地补充：“莫不是离不得小的伺候？”

秦府门口两个守门的家丁下来，习以为常地给他俩牵马。

陆江来看着这举动，本来他都做好要帮付瑞停马的活，结果到这有人帮忙做。

那看来他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秦府，甚至秦府对他很熟悉？陆江来莫名有些跃跃欲试。

“陆……复生。”付瑞压着声音喊，但并没看他。

陆江来‘嗯’了一声。

“难道不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吗？”

“郎君轻功那么好，想离开自己悄悄走不就好了？还要先问候一句让小的去休息，然后才当面离开，可不就是勾引小的跟着吗？”

“……”

付瑞寻思，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江来的本性，竟是如此厚脸皮。

“郎君肯定是担心小的一个人在荣府又被旁人欺负了去。”陆江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付瑞眼皮微动，没接话，抬脚往家里走。

陆江来跟在他身后，又轻声补充：“或是怕我被别家郎君瞧上，讨了去。”

“……”

付瑞终于没忍住转脸看他，面无表情道：“你戏是不是有点多？我把你卖戏班子去行不行？”

陆江来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低头小声道：“小的知错。”

两人刚进院子，秦可就从正堂迎出来。

“瑞儿，你要的东——”秦可笑吟吟的话戛然而止。

她目光落在付瑞身后那个隽秀白皙仆从装扮的陆江来，整个人表情是懵的。

她询问似的看向付瑞。

一开始荣善宝来信跟她说，荣家有付瑞喜欢的类型，所以让她把付瑞忽悠过去。

也没说这个类型，是陆江来啊？

“娘，这我小厮，脑子撞傻了。”付瑞简单介绍就走进屋去。

“……哦。”

陆江来恰好抬头，对上秦可震惊的视线，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温顺谦卑的笑，弯腰拱手行礼：“小的陆复生，见过秦夫人。”

一听这介绍，秦可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毕竟陆江来的死是过了朝廷的，现在要是本名再现世，岂不是欺君之罪？

秦可还是过去抓着陆江来的肩膀，拍了两下，上下打量着说：

“还记得我吗？没记得也没关系，咱两家关系还是很好的。你人没事就好。瑞儿又没说你也来，不然我得提前准备好酒好菜了。”

陆江来愣在原地，他忽然就想明白一些事。

这些天陆江来一直觉得，他对付瑞说他们关系‘一般’的这个说法，始终无法释怀。

那个总萦绕在脑海里的梦，他们朝夕相处夜读的夜晚。

还有在荣府，搬新院子前，一起住一个房间时，让他睡床，付瑞睡凳子，还给他做蜂蜜水。

还有付瑞那时不时看着他就发呆走神时的表情。

谁家关系一般的竹马能做到这份上？

可既然关系挺好，那为何不像秦可那样关切问候，还态度那么差？

既没有对朋友还活着的喜悦，也没有对仇人还活着的咬牙切齿。

反而就平平淡淡，偶尔会关心他干活累让他去休息，偶尔又嫌他戏多，也不利用他去争抢大小姐。

真搞不懂这个人……又莫名让他很好奇地想要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