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50

付瑞收到永国公府小厮来传话,说陆江来和世子一同夜饮,顺道就在永国公府住下,今晚就不回了。

付瑞也没说什么,任由他去,心想永国公总不至于把陆江来给吞了。

又过一日,付瑞照常去吏部处理公务,总觉得心神不宁。

坊间对他俩的传言愈演愈烈,有说陆大人痴情惨遭付侍郎冷眼的,有说付大人早被陆大人拿捏多年的,更离谱的,竟编出“陆江来假死实为逼婚付瑞辞官”的话本子,在茶楼酒肆传唱。

晚间,付瑞手里就捏了这么一册书回家,看到陆江来也回来了,皮笑肉不笑地往陆江来面前一丢。

陆江来正挽着袖子在院子里给他那几株晚桃浇水,捡起书来翻了翻,乐了:“写得还行,就是这‘付郎夜探灵堂,抚棺泣血’太夸张,你那时候哪有眼泪给我?师妹说了,你压根没哭。”

付瑞抱臂倚着廊柱:“我那是哭不出来么?我那是觉得你死得太蠢,气得肝疼。”

“是是是,”陆江来放下书,凑过来,“少爷最疼我。”

付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哪还有半分在荣府时装傻充愣的无辜?全是往常带了点狡黠的亮光,只不过今日比往常多了些疲惫。

付瑞忽然伸手,用拇指蹭掉陆江来颊边一点泥渍。

“脏。”付瑞说。

陆江来任他蹭,目光却黏在他脸上,那眼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怎么,跟大哥相认不愉快?”付瑞问。

“你早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不对?”陆江来低声说。

付瑞叹了声气:“不止我,整个京城的我们这一辈的公子哥多少都知道点。他摔断腿前还算个出色人物,尤其他还儿女双全,娇妻美妾,看起来美满得很。”

“后来就性情喜怒不定,我们每回有宴会,他都从来不参加,时常听说他打骂妻儿。毕竟那是永国公府,我们是能少一事则少一事,所以我不跟你说,就是觉得,说不定你能认识到,他曾经鲜衣怒马时的样子。”

陆江来沉吟着,问:“你觉得他不是好人?”

“这世上哪有天生的好人坏人?”付瑞说,“永国公那个性子,你多少也能感觉到一点,在他的掌控下成长,想必好也不无辜,坏也不纯粹吧。”

“嗯。”

察觉到陆江来情绪低落,付瑞双手捧着他脸,发现他眼神迟钝又落不到实处,“怎么了?被你哥欺负了?以为你要抢他爵位?”

陆江来恍惚看他:“我哥死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砸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比方才那些话本子里的杜撰都更沉重。

付瑞捧着他脸的手僵了一下,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陆江来说,“今早才发现。”

“死因呢?”

“病死……或者说,是一种相冲的药让他暴毙的。”

“凶手呢?”

“他们自家人……”陆江来伸手搂住付瑞,将脑袋靠在他脖颈,声音有些疲惫,“不说那些了,这个结果对我大哥的妻儿最好。总之,以后没人会打扰我们了。”

“嗯。”

关于失去带来的阵痛,付瑞尝一遍就够痛彻心扉,陆江来却是一直在失去。

付就着陆江来搂抱的姿势,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轻一下又一下,“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当初说好的理想和抱负也还没完全实现。”

“也是。”陆江来扬起一点笑,侧头吻了一吻他的唇,“反正以后有你陪我走。”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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