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终于,找到你了
S市酒店
傍晚时分,街边的路灯像是被夜色唤醒一般,一盏接一盏地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将昏暗的街道点缀得温暖而宁静
暮色漫过教学楼顶尖时,许墨带着沈婉和尹唯逛完了校园,由于学校公告栏里的寝室管理条例写明了:非本校学生禁止留宿,许墨只好带着两人来到自家公司旗下的五星级酒店落脚
许墨:这酒店也是我家旗下的,服务和环境没得说,你们就先住下吧,我都办理好了,这是房卡
水晶吊灯在墨色大理石地面投下细碎光斑时,沈婉闻言接过那张黑曜石材质的房卡,上面赫然印着许氏集团标志性的冰裂纹图腾
沈婉:姐妹,够意思,谢了
许墨:姐妹?不应该是亲爱的吗?
沈婉: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给我开起染房
电梯轿厢的镜面将逼仄空间复刻成水晶迷宫,沈婉的手掌正烙在许墨大脸上,试图按住想要一亲芳泽的某人,二十六层顶楼的夜风穿透观景玻璃,吹得人有些迷离
许墨偏头时下颌线擦过她虎口,古龙水尾调裹着玫瑰花香
许墨:看沈大小姐给不给机会我入住你的心房?这样我就不用开什么染房了
沈婉:还真是士别三日,我简直要为你的厚脸皮刮目相看了
一声干咳打破微妙的气氛
尹唯:那个…沈婉,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可是我有些饿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沈婉:哈哈,不打扰不打扰,小唯你简直就是及时雨呐,饿了是吧?咱们吃饭去吧
许墨:那就去附近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吧,不远,我做东
有人请客岂有不蹭饭的道理,沈婉二话不说拉着尹唯把东西安置在套房里,跟着许墨一路赶往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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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边,更能感受到夜晚的S市比白天更为繁华,白日里规整的玻璃幕墙此刻化作流光溢彩的画布,霓虹灯管如星河倾泻,在楼宇间蜿蜒出璀璨的轨迹。夜市蒸腾着人间烟火,刚出锅的章鱼烧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甜腻的糖炒栗子香裹着辣椒面的辛烈,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街角二十四小时书店的落地窗将霓虹揉碎成万千星辰,映照着驻足翻阅的夜归人。对街居酒屋悬着十二连红灯笼,暖橘色的光晕里,蓝鳍金枪鱼的纹理在料理长刀下若隐若现。而转角那栋包豪斯风格的建筑,整面混凝土墙正投影着赛博朋克的动态影像,量子光束在钢筋丛林间穿梭,与隔壁传统糖画艺人手中流转的琥珀色糖浆,构成奇妙的光影协奏曲
不知走了多远,身旁的人流量在逐渐减少,光影的喧嚣在某个岔路口戛然而止,转过第七个雕花铸铁路灯,风衣下摆扫过墙根新绽的紫阳花,暗香与拿铁蒸汽在街角狭路相逢
尹唯:还要走多远呢?
就怕要走很长一段路,尹唯还特意换了双穿起来很舒服的网鞋,鞋舌内侧的缓震凝胶仍在恪尽职守,却拦不住酸胀感顺着跟腱攀爬
沈婉:就是,还说在附近,这都过三个红绿灯了
许墨:快到了,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尹唯:好吧,那快走吧
她蔫头耷脑地跟在许墨和沈婉后头,看着前面俩人西装配丝绸裙的背影,活像在看偶像剧直播——毕竟酒店和晚饭都是许墨掏的钱,她可太有眼色了,坚决和那对保持五米安全距离
奶茶店的芋泥香气混着晚风往鼻子里钻,可手心不知为何汗津津的,路边梧桐叶子沙沙响,倒像是谁在她耳朵边上摇沙锤。拐角处,屋檐的水珠啪嗒砸在运动鞋上,洇开个硬币大小的深色圆点
尹唯:为什么…心慌得厉害?
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鞋面的水滴
霓虹灯管在奶茶店招牌上滋滋闪了两下,尹唯还没反应过来,斜后方突然窜过辆外卖电动车。刹车灯的红光扫过来时,手腕蓦地撞进片温热里
虎口卡住她掌缘的力道轻得像握住朵正在融化的云
分针与秒针在21:21这个刻度上交错的瞬间,身后传来硬币滚落台阶的清脆声响
台阶转角处,玻璃幕墙的冷冽反光中,两道身影如同时光裂隙里溢出的残影,悄然交汇。他们身着黑色连帽衫,动作与姿态在镜像中拼凑成一个完美的整体,仿佛连缠绕的身影轨迹都复刻了那片潮汐倒流的时空——每一步、每一瞬,无不映照出命运轮回的痕迹
当逆转的时空咬住尾秒,两人在量子化的光尘中对上视线,他抓着她的手,任由她落在他的怀里
简奕:终于,找到你了
闻言,她这才抬起头,视线被钉在对方黑色帽檐下藏不住眉弓投下的战壕,睫毛眨动频率意外卡上她漏拍的心跳——那分明是米开朗基罗凿子悬停半空的杰作,山根投下的阴影恰好构成黄金分割的密码,冷白皮在灯下泛起釉色,指节折角处凝着未化的雪粒
气流掀翻他帽檐的刹那,尹唯恍惚看见阿尔卑斯山顶的初阳刺破云层,亿万年前的星光正从虹膜裂隙里喷薄而出
风吹得后颈发麻
尹唯:呃…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盯着两人交叠的掌心,感觉像握了块烧红的炭,对方虎口薄茧蹭过她掌纹时,风突然有了形状——像把冰锥顺着指缝往骨髓里钻
简奕:我不会认错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尹唯: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
他浅笑一声,似薄荷糖味儿的风,指腹蹭过她掌心的力道像捏着片刚化的雪花
简奕: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当男人弯腰在她耳畔低语时,尹唯只感觉自己后颈汗毛全体起立
简奕:你相信平行时空的存在吗?
简奕:在另一个时空,我们早就相识相知
简奕:你是我的妻子,而我是你的丈夫
尹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都不认识你
尹唯慌乱地推开对方,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连连后退三步,手指颤抖得仿佛在无声地抗拒着什么。她才十九岁啊,正值如花般绽放的年纪,连一场像样的恋爱都未曾经历过,怎么转瞬间就莫名多了一个丈夫?这荒诞的话语让她心绪翻涌,难以接受
她骤然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在对方那张无比诚挚的脸上,一股寒意从头顶直贯而下,仿佛天灵盖正滋滋地往外冒着凉气,连空气都变得冰冷了几分
简奕:我没有胡说八道
或许是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简奕竟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尹唯的眼中,他此刻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那份熟悉与亲近,于她而言,早已被时间冲散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疏离与茫然
两人彼此凝视,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唯有眼神在无声地交汇,漫长而又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