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欠任何人

殷芙啊殷芙，你心心念念奢求渴盼的，却是我早已拥有的。

她低头一笑，将何雨抱得更紧。

何雨低下头，看着怀里可怜兮兮的小女孩，不知怎么又想起了殷芙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她身体不好，也爱缠着她。

后来······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时间太久，记不得了。

算了，何雨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只安心照拂着眼前需要疼爱的女孩。

*

『我对你太失望了』

看到这七个字的时候，殷芙略微一怔，没什么表情的将手机熄了屏。

桑延将糖醋小排往她前面推了推，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桑延：“多吃点。”

殷芙没出声。

桑延：“心情不好？”

殷芙摇摇头，这会儿回答倒是很干脆。

殷芙：“没有，只是刚刚收到了一条垃圾短信。”

母女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虽然不知道何雨突然发什么疯给她发一条这样的短信，但是不用太认真去想都能猜到一些原因。

殷芙：“你说——”

她脑子突然浮现出一个问题，可等她出声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待着。

也就是说，此刻的她并不能自言自语。

桑延正看着她。

桑延：“说什么？”

他散漫地将碗放下，然后又用不散漫的态度盯着她。

好像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接住。

桑延的态度不会过于认真，随心的态度恰好符合殷芙只是想随便找个人聊聊的调性。

所以她很轻易的在一个不是很熟的同学哥哥面前开了头。

殷芙：“你说，这个世界上有规定母亲一定要爱孩子吗？”

桑延：“没有。”

桑延简短的回答可以扼杀所有不切实际的想象。

好在殷芙也没有多少幻想，她只是想听听别人的想法。

历史说过，闭门造车不是好事。

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久了，有的时候，也想看看别人是怎么想的。

殷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殷芙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桑延：“但是——”

他突然转过头，说了一句殷芙意想不到的话。

桑延：“作为孩子，也有不爱父母的权利。”

桑延：“两两抵消很公平，谁也不欠谁。”

殷芙突然很想笑，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条信息还是难以避免的给她造成了些许的影响。

以至于难以牵动唇角，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两两抵消······谁也不欠谁······

她细细揣摩着这几个字，仿佛在微小却绵延不绝的痛苦中终于找到了一丝解脱的痕迹。

而桑延仍一直望着她。

她思考了多久，他就静静等了她多久。

殷芙：“谢谢。”

桑延：“说谢谢好像有些生疏。”

桑延站起身，落拓宽肩失去了本该有的压迫感，反而意外让人安心。

最后，在收拾碗筷的同时，他落下一句话，殷芙记了很久。

他说。

桑延：“殷芙，你不欠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