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一梦》（38）

南瑞走后，皇帝走到宫殿中央，环顾着这个宫殿。

“为了皇位，为了天下，朕竟一辈子都见不得她。”

屏风后突然传来声音：“并非是陛下见不得她，是她不愿见陛下。”

皇帝仰天大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可惜了，可惜我这样好的女儿，我却永远不能承认她的身份。可惜这样好的孩子，讨厌我这个爹。”

“这并非陛下的错，陛下是为了天下万民。”

“是啊，天下百姓皆是我的子民，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皇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泪流不止却没有半点声音。

明明那是他的女儿，他却不能承认，甚至连见一面都不可以。

他是帝王，所以他不能有痛苦与悲伤，所以他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世人，高宿雪，是他的女儿，是本应锦衣玉食的公主。

“陛下，或许有一日，您会有机会与公主相见呢。”

“不会的，不会有机会的。她恨我，恨透了我，她这辈子都不会见我的。”

皇帝调整呼吸，缓缓站起来，轻轻擦拭去眼角的泪水。

“或许朕会成为千古明君，但朕绝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朕对不起的不止宿雪，还有珩儿和瑞儿。朕只有这三个孩子，朕不得不为他们打算，却终究比不过高相……”皇帝摇摇头，唉声叹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身为皇帝，他为高宿雪和南珩做的，甚至还没有高长隐做的多。

“朕此生，不负天下，唯负高家与宿雪、珩儿。”

——

楚归鸿捻着手中的棋子，漫不经心。

“殿下，七殿下受封太子了。”

楚归鸿一怔，轻轻一捏，棋子便化为粉末，眼中的愤怒也几乎要化为实质冲出来。

“让他们准备着，今夜有大事要发生。”

“是，那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楚归鸿低头盯着棋盘，微微勾唇。

“高宿雪，你真的死了吗？还是，只是另有计划……”

——

整个走廊中都挂满了风铃，竹听雪慢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还敲几下风铃。

“小姐，南瑞受封太子了，听说明日便要迁往宫中。”明澈跟在竹听雪身后。

“楚归鸿有动作了？”

“是。”

竹听雪闭上眼睛听着风铃声，眉开眼笑。

“明澈，今夜你带着人与禁军一统守卫皇城，其他交给我和南瑞就好。”

“小姐，您孤身一人……”明澈欲言又止，眼中尽是担忧。

“明澈，你我是一同长大的，我的武艺你还不知道吗？”竹听雪转身走向明澈，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我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毕竟我还想和你们一起去游山玩水呢。”

明澈不禁失笑：“小姐那些年还没玩够啊？”

“那不一样，那时候是带着任务去的，我想自由自在地游玩一番。”

“好，那到时候带上盘缠，我们三人一起去看山河万里。”

竹听雪看着明澈，笑而不语。

倘若她们真能去游山玩水就好了，可惜她们都背负了太多东西，注定做不到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