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一梦》（41）

南珩的声音中满是哭腔：“雪儿、宿雪，我求求你，求你了……”

竹听雪轻轻擦拭掉南珩下巴的泪：“哥，我要去找爹了。”

“不要……”

竹听雪靠在南珩身上，抬头看着漫天飞雪。

她缓缓伸出手，雪落在她的手中，泪水如决堤的江水延绵不绝。

“哥，哥，我想回家。”

“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竹听雪微微摇摇头，苦涩地笑笑：“不对，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我……我还没有见过娘……”竹听雪紧紧握住南珩的手，痛哭着，“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竹听雪慢慢没了气息，手也垂了下去。

南珩紧紧抱住竹听雪，失声痛哭。

她一身红衣死在了雪中，或许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明澈跌跌撞撞地跑来，却只看到她的小姐再也睁不开眼了。

明澈大笑起来，扑通跪在了竹听雪面前，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小姐，你又骗我……”

宋聿德长叹一声，下马便朝着竹听雪一拜。

“小姐，是我来晚了。”

上官鹤环顾四周，只有遍地横尸，他不由地笑出声。

“这一局，无人赢了。”

——

皇帝抬头看着这满堂的牌位，眼中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陛下，太子殿下胜了。”

皇帝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半分喜悦：“我知道，以他的才能，一定会胜的。宿雪呢？”

那人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光里。

皇帝怔愣了一会儿，而后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

“我问你，宿雪呢？”

那人猛然跪下，垂着头一言不发。

“你说啊！我的宿雪呢！我的宿雪她在哪里！”皇帝抓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拽了起来。

“公主殿下她……”那人绝望地闭上双眼，“公主殿下她去了……”

皇帝一把推开了他，径直往外跑。

“你胡说！我的宿雪那么厉害，她怎么可能死了？她怎么会死？你胡说！”

那人跪下抱住皇帝的大腿：“陛下！您不能去啊！公主并未上宗祠，也不是皇室子弟，陛下您不能去啊！”

“您是九五之尊，您若是去了，天下百姓要如何看您？那些史官又该如何议论您？陛下，不可啊！”

皇帝一脚踹开了他，回过神来时却仍旧转头看向了祖宗的牌位。

皇帝仰头痛哭：“就是为了这个天下，为了这个位置，为了黎民百姓，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认。”

“我连……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利用。就是为了这一切，就只是为了保住祖宗的基业……”皇帝低下头，拍打着地面痛哭。

——

南珩将竹听雪放入冰棺中，撩开了贴在她脸上的刘海。

“殿下，小姐早就将陵墓修缮完成了，包括死后为她修容之人也准备好了。”明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南珩长叹一声，轻轻抚摸她毫无温度的脸颊。

“她总会将一切安排好。”

“是啊，小姐一向办事妥当。”

南瑞扶着门框，盯着冰棺中的竹听雪，眼中也是带着血丝。

“你先出去吧，一会儿我们离开你再让修容师过来。”

明澈微微颔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