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8）

“我命不久矣，这个答案并不重要。就算知道了，我也不可能和你们长相厮守。”

“更何况，我活了这么久，该看明白的早就看明白了。”

苏暮雨没忍住冷笑出声，“所以，你是打算孑然一身地来，也要一无所有地走是吗？”

苏流云忍俊不禁，轻轻抚摸着苏暮雨的脸。

“怎么会一无所有？你和昌河，不就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吗？”

苏暮雨微微一愣，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脸涨红了起来。

“见到昌河，可别告诉他这些天的事情。”苏流云扭过头去，掏出手帕捂住嘴，咳了好几声。

“你……”苏暮雨着急忙慌地凑到了苏流云身旁坐下，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背。

“没事，暂时死不了。”

苏流云直接将手帕丢了出去，苏暮雨却一眼就看到了手帕上的鲜血，喉结滚动了几下。

“到了客栈再喊我。”苏流云靠着苏暮雨的肩膀，闭眼假寐。

“好。”

苏暮雨放轻声音，全程都盯着苏流云。

到了客栈，苏暮雨叫了苏流云几声，他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苏暮雨只好抱起来苏流云，将他送回了房间。

苏暮雨坐在楼下饮茶，一抬头便看见一人站在门口。

那人走到苏暮雨跟前，摘下斗笠放在了桌子上。

“师傅？”苏暮雨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刚好路经此地，过来瞧瞧。”苏云绣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苏流云在吗？”

“他还没醒，师父找他有事？”

苏云绣摇摇头，长叹一声，“不过是太久没见了，想叙叙旧而已。”

苏暮雨紧紧抿着唇，低下头。

“看你这神情，他身子不太好？”苏云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暮雨诧异地抬起头，“您怎会知晓？”

“他的身子是很早就留下的毛病了，不过是内力一直在压制体内的两种毒素。不过，死了对他而言，也算是解脱吧。”

苏云绣摇摇头，唉声叹气后直接拿起了酒壶。

“这么说来，师父您也没法子救他？”

“这世上能救他的人，只有他自己。他早就没了活下去的指望，不过是放心不下你和小昌河而已。”

苏云绣撑着头，微微弯眸，“当年我会收你做徒弟，也是因为他。最初他对你俩只有愧疚，但后来，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你们早就成为了他的牵绊。”

苏暮雨灵机一动，“那师父您的意思是，我可以……”

苏云绣却直接熄灭了苏暮雨的希望。

“如果不是因为他哥生前的话，他不会活这么久。最初他走遍天下，是为了替他哥看着这太平盛世。”

“后来有了你和小昌河，他便做好了为你们报仇、为萧若风而死的打算了。”

苏暮雨拍桌而起，怒目圆睁，“萧若风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萧若风，是这天下。他一直挂心的，都是这天下。比起亏欠你们，或许他觉得自己亏欠他哥更多。”

“他哥，究竟是谁？”

“这件事，还是得由他自己告诉你们才最合适，毕竟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结。”